伍給的十萬塊錢開家小店供莫西北上學。我又去問顧西北同樣的問題,他說要攢錢給奇妙買房子娶媳婦。
明明他倆並不是有血緣關係的親兄弟,隻是因緣巧合下被遺棄到了同一家孤兒院,卻一見如故,認彼此為兄弟,為彼此傾儘全力。
可那天,莫西北的傾儘全力沒有成功。
老姐帶來的人都是專業的練家子,他們攻破了小屋,把莫西北生生拖了出去,他瘋狂的反抗沒有任何成效。
這幫人強硬的砸開了奇妙的房門,老姐在那幫人後麵跑了進來,頭發亂七八糟打著結,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慌亂,她扯過我傷口開裂的手,吼我:“想死嗎,陸鳴? 你想死嗎?”
我的嗓子喊壞了,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,隻是誠懇的點了點頭。
她一個巴掌把我扇倒在地,眼裡奪出淚水,我沒有力氣再爬起來。
遺像從我的雙手裡滑出去,老姐將照片撿起來拂了拂並不存在的塵土,放在了桌子上,雙手合十,念了一句“阿彌陀佛”。
然後她猛地蹲下來壓住我的腰,狠狠地掐住我的手,掰出我的食指,她的手下在一旁飛快的把一張紙遞給她。
我本能的覺得不妙,下意識的反抗卻如同以卵擊石,毫無用處。
她抓著我的手,把我指紋硬生生的杵到了上麵。
我努力的抬起頭,看到那張紙印著的標題——《申請結婚登記書》。
手印我按的歪歪斜斜,另一方的簽名卻寫的那樣端正。
——王錦義。
爸媽也來了,靠在門那落著淚,默許著老姐的行為。
那一日甚至還沒過顧奇沫的頭七。
我這輩子最尊敬的老姐跟我的父母聯手,讓我娶了我最好的兄弟。
而我認為最好的兄弟在我最愛的人的葬禮同意了我家人的強盜行徑。
我不能理解。
甚至不能接受。
我看著老姐,指著那張紙啊啊的叫。
——沒有回應。
我爬去父母那裡,拽著爸爸的褲子啊啊的叫。
——沒有回應。
我翻出手機,找到王錦義的電話,打給他,他沒有接。
——沒有回應。
原來在這個世界我竟孤立無援。
我的嗓子發不出叫喊。
最懂我的人已經死了,再也沒有人想要聽我的心聲。
仿佛補償般,老姐風風光光的給沒有錢的奇妙辦了一場盛大的葬禮。
規模宏大,哭聲震天,漫天的白紙飄揚,哀樂鑼鼓喧天。
奇妙去世的突然,親朋好友多數不在,哭喪的人大部分都是老姐花錢聘來的,他們的哭聲中仿佛夾著笑,那樣的令人作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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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錦義來見了我。
我抱著奇妙的照片靜靜的端詳他,他坐在離我一尺遠的地方靜靜地望著我。
頭一次見著他,我對他無話可說。
他大概也是,沉默以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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