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為兄弟
【陸鳴視角】
王哥的手微微的顫抖,像在害怕,又像在不安於我的回答。
我接過他的杯子，抬起身把藥一口乾了,他仍舊把頭不自然的別離開我的視線,生疏的逃避表現讓我心頭發酸。
那麼堅強的王錦義做事一向問心無愧,勇往直前,居然也會有現在這種狀態。
明明奇妙是做了件好事,明明錯不在於我們中的任何一個，我們這群人卻都備受折磨，又出於各自的立場,做出這些荒唐而真實的行為。
妄圖以此來保全彼此，卻不料是傷害在其中更勝一籌。
我們是人,那麼自私,又那麼無私。
我們製造錯誤去傷害別人,又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。
“王大學士。”我拉他的胳膊,他猶豫了一下，轉頭過來瞧我,我跟他說，“你過來點。”
他聽話的離我近了些,我唰的伸出雙手,使勁的搓了一頓他的頭發,其瞬間變成了帶尖的雞窩。
王哥完全沒反應過來,我“哈哈哈”的嘲笑他:“叫你剛才摸我頭!”
“你幼不幼稚?”他歎了口氣,身體放鬆了些，“又不是摸你老二,至於那麼敏感嗎?”
“你摸我老二就摸唄。”我給他捋了兩把頭發,指了指自己的腦袋，“這兒禁區懂嗎?從小到大說了多少次了，你怎麼總記不住。”
“一孕傻三年，聽過嗎?”王哥自嘲,給我一把推回了床上,“躺著,發著燒呢。”
“知道我是病號還說那麼多話,就問你個原因,說的跟領導檢討似的。”我抱怨的拍拍旁邊的位置,“過來陪本病號睡覺。”
他遲疑了一下,但最終還是乖乖的躺了過來,臉朝向我。
我端詳他的臉,從眉頭到嘴角,無一不是熟悉的模樣。
不過跟五六歲時候比要帥多了,他那時長得跟個戴拿奧特曼似的,臉蛋僵硬硬，從沒個表情,腦袋上還總帶著被他媽打出來的包,慘兮兮，又驢烘烘的。
我發好心安慰他，他還要咬我,沒個正行。
對王哥的那種感覺我沒法形容,不像對奇妙那樣是單純的愛。
有他做錯事也無法徹底怪罪他的深厚感情,有生活中對他方方麵麵的眷戀,有常年的互相陪伴形成的那種獨特的熟悉感,也有好多別的感覺。
絲絲縷縷，每種都那麼叫人難以忽視,也無法遺忘。
讓我有些想抱住他。
我也這麼做了。
估計是這擁抱太不合時宜,王哥被我驚的一吸氣,半晌才回摟住我:“乾嘛?”
“不殺你啊,給我放鬆,我要降降溫。”說著，我把腿也擱到他身上,他抽了一把我的屁股,沒再動了。
“知道你當時究竟是怎麼想的,我心裡好受多了。”我在他耳邊低低的說，他微微抖了一下,像個小老鼠似的敏感。
我拍著他的肩,回想這五年來的日子,真是一場苦難的長征,有感而發:“你辛苦了。”
他咽了口口水：“你他媽……不該生氣嗎?”
“當然生氣,生氣的都想把你剃光了,連著我爸媽,和我姐全讓你們出家當和尚悔，但怎麼說,要是你們不堅持,我沒準就那麼死了。雖然沒有後來的那些難受,但也沒有這些快樂。”
“我現在討厭活著，但也在努力的熱愛活著。”
他的頭發擦著我臉弄得我癢癢的,我用手指頭把那些頭發都壓到臉下,但還是有幾根倔強的豎起來紮進我的鼻孔,搞得我很抓狂：“操,反悔了,現在也想給你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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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實你跟我結婚也是沒權利乾涉我生死的,我爸媽也不行,你們都做不到。”
“歸根結底可能還是我想死的心不夠深,或者我對奇妙的愛還不夠至死不渝,你那麼執著的扯著我,我就又舍不得了。”
我對著王哥那幾根頭發吹氣，試圖把它們吹走：“但你當年做的決定我肯定不會原諒,你就好好反思自己的錯誤,老了去天堂自己跟奇妙跪著認錯吧。”
“跟我就不用了。”
“畢竟你是我王哥，不能原諒你,那就以後多做點對不起你的事,一錯頂一錯吧。”我撫了撫王哥的後腦勺,他小時候沒人疼,沒人給他壓頭,腦袋圓滾滾,像個大湯圓。
——漏了口的大湯圓。
有道現在摸著還深深的疤,他親媽打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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