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手，埋汰。”
感情這小孩是個潔癖。
我也挺愛乾淨的人倒能理解他,趕緊扯了兩張擦了擦手。
這回再碰他他沒反抗，我用濕巾給他清理了一下膝蓋傷口上的泥巴,他抽著氣用手不動聲色的擋住了自己的鞋。
他腳上那雙小白鞋已經被土蓋成了小棕鞋,一個不祥的預感開始在我心頭繞。
再怎麼愛乾淨的人,也不用給別人遮著臟汙,若是真的講究,鞋臟了第一反應應該是遮住自己的眼睛，或者馬上脫下來。
除非……
我趁他不注意,一把把他的鞋子給揪了下去。
他叫了一聲,身子往後仰，腳丫不自覺的抬高,白淨無暇的襪子上血漬紅的駭人。
“摔這麼嚴重?”我紅了眼睛,揍了一下他的後背，“跑什麼!跑什麼!愛乾淨乾嘛非得忍著,叫我別揉你的頭不就完事了，非得忍不住了才跑跑跑,把腳弄傷了吧。”
他委屈的望向我,也不辯解,抓住自己的腳丫把襪子脫了下來。
我一瞧，他的大腳骨腫的厲害，腳趾蓋那片尤為血肉模糊,令我意外的是上麵居然已經纏了幾塊紗布。
他囁囁嚅嚅的開口:“哥哥不生氣。”
我捏了捏他的腳底板,硬邦邦的,不是這個年紀的小孩該有的觸感:“之前練舞的時候傷到了?”
“嗯,剛才沒撅到腳。”他抿抿嘴,“哥哥不生氣。”
比起傷，他這幅擔驚受怕的樣子更叫我心疼,我轉過身衝他向後攤手:“過來,我背你。”
小孩使勁的搖頭,我瞪了他一眼,他瞬間像隻受驚的兔子，呲溜一下攀住了我的脖子。
我用手托著他的屁股把他往上抬了抬,他扭了扭,坐的踏實了。
往醫務室走了一會,他趴在我的背上忽然“咯咯咯”的笑出了聲,我扭過頭瞧他，他把眼睛眯眯著，捂著嘴巴:“好高啊。”
“你喜歡高?”我故意顛了顛他,他笑的更加開心,但沒過一會又兀自消沉了下去,把頭埋到我的肩窩,沒動靜了。
我以為他疼:“怎麼了,腿疼還是腳疼?”
他埋著頭搖了搖,聲音從我身體裡濾過去，悶悶的:“不疼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開心?”我再瞧他,隻瞥到一個黑色的大腦袋——我對這後腦勺印象深刻,他總是背對著我,讓我記得牢靠。
“不,不想練舞了。”他又有點磕巴,應該是情緒波動大了,“討厭,不喜歡。”
“不是你想不想,喜不喜歡的問題,腳都破了,還練什麼。”他聽了我的話把頭抬起點,隻漏出一雙眼睛,可憐巴巴的看我:“一直都是破的,媽媽從不讓休息。”
他被自己的話打敗了,又難過的側過臉趴在我背上歎了口氣,我能想象他大概有個什麼樣嚴苛的媽媽,胡亂猜測著:“你媽媽以前是不是學芭蕾,完後為了你放棄了夢想,所以讓你很小就學舞蹈,很嚴格的要求你。”
“哥哥是不是喜歡看電視劇?”小孩被我的猜想逗樂了,伸出手試探的抓了抓我的頭發,“沒有咧，是我自己要學的。芭蕾好好看啊。”
“可是學了以後,腳破了疼,阿媽還逼我，就不想練了。”
他小小說聲嘮嘮叨叨起來,像隻小鳥在我耳邊嘰嘰喳喳的叫喚。
“同學都不喜歡我,他們說學芭蕾娘唧唧,不和我玩,我也不會打遊戲,阿媽不給買。我平常看書,他們又說我是書呆子。芭蕾可好看了,他們不懂。康老師說等我以後練的好了,腳就不會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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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口氣講了這麼多,他捂住了自己的嘴,臉紅紅的:“我好煩,哥哥不生我氣。”
“這有什麼煩的,想說什麼就說。”我鼓勵他。
可能這幾次他以為我會生氣的地方我都沒生氣，放鬆了許多，在我背上愜意的蕩起了腿。
聽了他的話，我明白了這個小孩為什麼和我似的總一個人獨來獨往。
那個年紀的小孩最是排外,有點不一樣就被集體定義為奇葩，芭蕾作為一個女孩子多學的舞種,他去學,難免被同齡人孤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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