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
【王錦義視角】
那大概是我讀初中時候的事了。
我爸一個單身男人不容易,熬到我小學畢業終於還是忍不住壓力續了弦——繼母是個會做麵食的體麵師傅。
於是家裡多了個人吃飯,也多了個會做飯的人。
兩個人結婚之後恩恩愛愛,甜甜蜜蜜,繼母想開家餐館,父親猶豫再三,最終還是選擇辭職陪她。
無門路,無熟客,那個年代在首都這樣的地方想混個溫飽他倆得拚不少力氣,雖然說算不得披星戴月,但也是挺忙。
在家的話,我事再少也是他們的一份掛念。
我並不想給他們添多餘的麻煩,索性考了個寄宿製的初中,住了宿舍,一兩個禮拜回家一次。
學校在郊外,是個小初高學部都有的貴族學校。
私立,設施一流,可謂怎麼豪華怎麼修,升學率在當地也排的上號,常念的多是當地真有錢的土大款,或者富豪世家的後代子孫。
我一沒錢,二沒勢,去那學校純粹是奔著免學雜和生活費去的。陸鳴家上這個學校倒還夠資本,可惜他劃片去了九中, 我倆沒在一起。
他不和我在一起,我不出所料挺寂寞的。
不是我仇富,更不是同學看不起我,隻是價值觀不同,加上個人性格的問題,我和一個班認識的幾個新朋友都不太交心,經常獨來獨往。
晚飯後休息我也不跟他們泡在一起,總一個人去學校後麵那塊山丘呆著。
——是學校周圍林子裡的土山丘。
校區和後樹林被一道鐵鑄的破門隔著,骨架薄一點的人能從門的空隙處鑽進去。
說來也奇怪,那塊兒地從沒人管,草肆意竄,花玩命開,到處洋溢著自由,倒比學校裡那些專人精心修剪的綠化帶生機盎然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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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致如何我不大關心,我看重的主要是僻靜這點,這地沒人打擾,在裡麵聽聽mp3,背背英語,挺有感覺。
也忘了從哪天起,有一個人突然出現在這裡,開始跟我共享這塊美麗的“私人”地界。
那人是個小男孩,穿的校服是小學部的,個子不高,唇紅齒白,生的很是可愛,像個沒有瑕疵的白瓷娃娃。
可惜這也沒能讓我對他多加喜愛,我那時候太獨,並不喜歡地盤被侵占,隻是地不是我開,樹不是我栽,我沒資格趕人家走,隻能乖乖受著。
好在那小孩非常識時務者為俊傑,從不跟我搭話,我在山丘上麵刷題,他就在山丘腳那看書,安安靜靜的並不討嫌,我漸漸也就習慣了他的存在。
要是他哪天沒來,我甚至會生出些擔心的情緒來。
畢竟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學校裡,他是跟我相處時間最長的一個人。
會來這種地方耗時間,想必他在這學校也是個獨行俠,人共處同種境遇下,太容易生出些戰友情來。
有一日,我背著背著英語,混混沌沌的竟擱那睡著了,被人叫醒時才發現夕陽早已經西下,暮色四合,蠅蟲飛舞。
叫醒我的正是那個不愛說話的小孩——他從地上撿了個小木棍遠遠的戳我的大腿,給我活活戳醒的。
我撐起頭來看他:“我又不是老虎,不能吃你,你乾嘛不直接過來叫我?”
他怯生生的“唔”了一聲,可能覺得我此話有理,想了想把樹棍撇到了地上,挪著步子靠了過來。
離我近了些,他又明顯有些緊張起來,不敢看我,拿屁股對著我坐下了。
那幾天我才知道自己有個弟弟,正是兄性大發無處釋放的時候。
雖然這個小孩比王錦生明顯大了好幾歲,但勝在長得可愛,四舍五入下跟我弟也沒差多少。
加上之前那麼多天共處一處,我對他的情感逐步升華,此刻他又主動坐到我跟前,讓我特想跟他套套近乎。
於是我不安分的戳了戳他的屁股,他扭過頭來看我:“老,老虎哥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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