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
【王錦義視角】
那次以後,我們的交往頻繁起來。
熟了以後,可能是由於之前在學校沒有可以交流的人,他愈發愛和我說話,就是一激動還是容易磕巴,但磕巴了也會堅持說,非常努力。
好在時間長了,估計是得到了鍛煉的原因, 他磕巴的次數越來越少,能跟我講出口的話越來越多。
他愛看書,奇奇妙妙的想法層出不窮,知識麵也很廣,不僅能理解年長許多的我的笑點,有時還能對一些事發表些真知灼見。
我每天給他買飲料,塞零食,全然當弟弟兼朋友養。
他記住了我的話,不練舞的時候經常跑到初中部來找我玩,起初隻是到教學樓樓下等,後來就到樓梯口等,再後來就到班級門口等。
我上完課便扯著他滿學校四處的晃,最後回到我倆的秘密據點,一起看看書,我再輔導他一下功課。
兩個孤獨的小孩就像兩艘船,在汪洋大海中找到了彼此作為港灣,緊緊的聯係在一起,應付著學校裡潮起潮落的打擊。
甚至有時我會在他的慫恿下,跟他講一些自己的事。
那些我同我爸都講不出口的對母親的思念,曾經的過往,現在的壓力,他總是安安靜靜的傾聽,過後發表些並不切題的言論,逗我笑,讓我得以從那些不堪的過去中拔出身來,置身事外般去回顧和評論,不再像從前那樣難以接受。
講述自己,那是我在未來十幾年裡沒能對其他人做到的。
初二的夏天,他失蹤了一周。
我放不下心去小學部找他,遠遠的他看到我居然拔腿就跑。
奈何小學生再怎麼努力也跑不過腿更長的初中生,我順利的逮住他,把他按在地上。
“乾什麼躲!”我吼他,他把頭蒙住,不說話。
我預感到了什麼,把他的手奮力扒拉開,他殊死的保衛住自己的臉,可我還是從縫隙裡看到他臉上的青紫。
他太白了,所以瘀傷異常明顯。
噌的一下子,一股火從我的肝一路燒到了顱頂,我把他拉起來,逼問他:“誰乾的!”
他把手臂撤下來,卻仍然對此啞口不談。
這問不出來,我乾脆直接往他班級走,他一見我這樣晃了神,連忙拽住我的袖子扯住我:“老虎,虎哥哥,你別,別去,我跟你說!”
“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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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找了個空地蹲下來,他比去年高了一大截,腿拉長了,可還像個小朋友似的喜歡抱著腿坐著:“我今年分了新的班級。”
“班級有同學比去年的更,更討厭我,說我練芭蕾不如去做個女生,所以我不想在學校練舞了,可媽媽不同意。”
“之後我們舞團表演,我練習不夠,做,做的不好,那幾個同學看到了,他們就諷刺我,說芭蕾不是個好玩意,還罵我的老師,我生氣了,就跟他們打架了。”
“吃虧沒?”我問他,他茫然的抬頭瞧我:“啊?”
我恨鐵不成鋼:“他打你的份打回去沒有,罵你的話罵回去沒有?”
聽了我這話,他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,我趕緊用手給他擦眼淚,他連潔癖都顧不上了,直往我懷裡撲。
“沒,沒有。”
我順著他的毛,他委屈的跟我哭嚎:“老師叫了家長,媽媽來了,媽,媽媽說都是因為我跳不好才會這樣的,還怪我和他們打架。”
父母總看見孩子的眼淚,卻從不想孩子為什麼會流淚;總去怪孩子做不好的地方,卻從不去想孩子為什麼做不好。
任他放縱的哭了一陣,發泄了一下壓抑已久的情緒,我才開口安撫他:“不哭了,你告訴我是哪幾個人,我去削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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