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門邊挪了挪,看見符紙上的金光,突然停住了動作,細碎的哭聲也弱了下去。
小生舉起契佩,金光順著指尖漫出來,像一層溫暖的紗。影子在光裡漸漸顯形,是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,頭發軟軟的,手裡果然攥著顆橘子糖,糖紙都皺了。他怯生生地望了望王奶奶,又看了看符紙上的“義”字,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著星星。
“奶奶……糖甜。”虛影的聲音細細的,像蚊子叫,伸出小手碰了碰符紙。指尖剛碰到紙麵,他的身影就化作點點金光,順著符上的紋路融進紙裡,連那顆橘子糖也變成了金色的光點。撥浪鼓“叮”地響了一聲,鼓槌輕輕晃了晃,像是在揮手道別。
小生把符紙貼在衣櫃門上,金光透過紙背,在牆上投出淡淡的“義”字影子:“他沒走太遠,就住在符紙裡,跟著契爺的光。以後不會再哭了,還會幫著照看奶奶。”王奶奶摸著符紙,眼淚掉在上麵,竟沒暈開,順著金光滑了下來。
第二天一早,小生剛睜開眼,就聽見敲門聲。王奶奶提著個竹籃站在門口,籃子裡是剛燉好的牛肉丸,湯裡飄著南薑碎,香氣順著門縫鑽進來。“這是阿明最愛吃的,”老人笑得眼角泛著淚,手裡還拿著個新的撥浪鼓,“昨晚沒哭了,我睡得可香了。夢見阿明騎著大馬,後麵跟著個紅臉爺爺,說要帶他去看韓江水。”
小生咬了口牛肉丸,彈牙的肉香混著南薑的辛暖在嘴裡散開。胸口的契佩溫溫潤潤的,像揣著一小團關公廟的香火,連呼吸都帶著淡淡的檀香。他想起李道長說的“炁”,或許這就是最實在的“炁”——是糖粿的甜,是牛肉丸的香,是老人眼角的淚,是孩童道別的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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