條完全predictable(可預測)的、毫無波瀾的敘事流,真的有價值嗎?我的反抗,我的掙紮,我所帶來的‘混亂’,不正是這條敘事流正在產生‘進化’和‘變異’的證據嗎?觀察一個係統如何在內部變量的衝擊下自適應、甚至可能產生新的‘湧現’現象,這難道不是更有趣的研究課題?!】
他將自己定位成了一個“珍貴的實驗品”,一個能夠引發係統“進化”的“催化劑”!
沉默。
漫長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淩星能感覺到,那道冰冷的意誌正在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,高速運算、評估著他的話語,掃描著整個混亂戰場的每一個信息細節,分析著那些來自無數“觀測者”的、沸騰的反饋數據。
每一秒,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。他的精神在極致的壓力下瀕臨崩潰,身體在靜室中不受控製地顫抖,淡金色的血液幾乎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麵。
終於,那冰冷的“聲音”再次響起,語氣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改變:
【……變量淩星。你的論證……具備一定的非典型參考價值。】
【基於‘潛在信息增益’與‘觀測價值延續性’重新評估……】
【最終裁定:暫緩執行‘即時清除’協議。】
淩星心中猛地一鬆,幾乎要虛脫。他賭對了第一步!
但緊接著,“導演”那冰冷的聲音再次將他打入冰窟:
【但,違規行為必須受到約束。敘事穩定性必須得到修複。】
【現施加以下限製性措施:】
【1.永久性封閉變量淩星與‘觀測層’的主動連接通道。(注:被動接收低強度信息擾動除外。)】
【2.強製修正當前敘事節點(X-77廢墟帶)的規則混亂狀態。】
【3.變量淩星及其關聯實體(‘火種’艦隊),必須在三個標準敘事單位時間內,脫離當前‘無歸屬規則區’(規則荒漠),並抵達下一個具有穩定敘事框架的‘劇情節點’。】
【若未能按時抵達,或在此期間再次引發同等及以上級別的規則混亂,將立即執行最終清除協議,無任何寬限。】
話音剛落,淩星便感覺到,自己與那更高維度信息海之間那扇本就殘破的大門,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徹底焊死、封印!他再也無法主動去溯源,去連接“觀測者Z735”那樣的存在。
同時,他“看”到遠方那片沸騰的規則凹陷區域,那無數閃爍的、光怪陸離的幻象,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撫過,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、模糊,最終如同被擦除的汙漬般,徹底消失在灰白色的虛無之中。翻滾的“虛無”也重新恢複了死寂。那片區域的規則,被強行“修複”回了穩定(但依舊排斥)的狀態。
“導演”出手,以絕對的力量,抹平了剛才的混亂。
而三個標準敘事單位時間(大約相當於之前的七十二小時)……抵達下一個“劇情節點”……
淩星瞬間就明白了“導演”的意圖。這是驅趕,也是引導。它不允許他這個“變量”停留在規則的真空地帶,它要將他重新驅趕回“劇本”的框架之內,回到那條既定的、充滿敵意的敘事流中去!下一個“劇情節點”是什麼?是帝國的圍追堵截?是叛軍的陷阱?還是其他未知的絕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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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沒有立刻殺他,但它給他套上了更沉重的枷鎖,設定了一條更加殘酷的賽道。它要看著他在這條賽道上,是最終耗儘力氣被清除,還是能繼續掙紮,上演更多“有價值”的戲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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