規則凹陷區域的沸騰與幻象噴發,如同在平靜(儘管這平靜充滿殺機)的湖麵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。帝國艦隊那誌在必得的毀滅齊射被無形的規則混亂攪得七零八落,巨大的能量在虛空中徒勞地炸開,映照得那片光怪陸離的幻象區域更加詭譎莫測。
戰場陷入了短暫的、極度詭異的停滯。
帝國旗艦“裁決之日”號內,柯恩上將目瞪口呆地看著傳感器上傳回的、完全無法理解的畫麵——破碎的遠古城市、模糊的人影、扭曲的光影……這些絕非任何已知的科技造物或能量現象。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爬升,作為一名純粹的軍人,他擅長在物理和能量的規則內作戰,但眼前這超乎理解的一幕,讓他第一次感到了源自未知的恐懼。
“所有單位……後撤!保持警戒!沒有我的命令,不許開火!”他嘶啞著下達了命令,帝國的鋼鐵洪流第一次出現了遲疑和退縮。
而在“遠星”號這邊,幸存者們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驚呆了。他們看著那些熟悉的、不熟悉的幻象在虛無中沉浮,仿佛看到了文明記憶的幽靈,一種莫名的悲愴與茫然籠罩在心頭。
唯有淩星,在最初的震驚之後,意識深處卻掀起了滔天巨浪!
他的那種初生的“高維視角”,在這片規則與信息極度混亂的區域,非但沒有被削弱,反而變得……更加清晰和敏銳了!他不僅能“看”到那些破碎的幻象,更能隱約“聽”到這片區域底層那無數信息流碰撞、湮滅、重組時發出的、仿佛億萬生靈囈語般的“噪音”!
而在這片混亂的“噪音”背景中,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條……截然不同的、帶著明顯不悅和冰冷審視意味的“信息流”!
這條信息流,並非來自那些狂歡的、看熱鬨的“觀眾”(彈幕),也不同於“觀測者Z735”那種相對中立的觀測。它更加……高位,更加……權威。它仿佛攜帶著某種“管理權限”,冰冷地掃描著這片陷入混亂的區域,帶著一種程序管理員發現嚴重BUG時的惱怒和……殺意。
是它!
就是它強行中斷了自己與“觀測者Z735”的連接!
就是它在維持著這個“世界”(敘事流)的“穩定”!
它就是……“世界意識”?或者說,是這條敘事流的……“係統管理員”?“導演”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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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更加貼切、卻也更加令人心悸的稱謂,浮現在淩星腦海。
與此同時,那些狂歡的彈幕也明顯感知到了這條特殊信息流的出現,瞬間發生了變化:
【!檢測到管理員信號!】
【‘導演’來了!】
【完了完了,玩脫了!把GM引來了!】
【快溜快溜!別被誤傷了!】
【主播自求多福吧!】
【有好戲看了!‘導演’親自下場清理BUG!】
彈幕中充滿了幸災樂禍、恐懼和更加狂熱的期待。
淩星的心臟猛地一緊。他知道,真正的危機,此刻才真正降臨。帝國的艦隊隻是疥癬之疾,而這個“導演”,才是手握生殺予奪大權的終極存在!
不能被動等待!等待的結果隻可能是被“清理”!
他猛地一咬牙,不顧精神識海如同被撕裂般的劇痛,強行將自身那微弱但獨特的意識感知,凝聚成一道極其尖銳的“信息矢”,不再是試圖連接高維觀測者,而是……徑直撞向了那條代表著“導演”的、冰冷而權威的信息流!
這是一種自殺式的行為!如同螻蟻主動去挑釁巨龍的威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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