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訂單的五千件貨，在第二十八天全部完成，比合同期提前了兩天。
當最後一件風衣包裝入庫，車間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。工人們相互擁抱，有的流下了眼淚。這二十八天，他們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以上，很多人吃住在車間，累極了就在機器旁趴一會兒。但現在，看著碼放整齊的包裝箱，所有的疲憊都化作了自豪。
“我們做到了！”陳師傅聲音沙啞，眼裡有淚光。
“我們做到了！”工人們齊聲呼應。
林衛東站在車間中央，看著這些可愛的工人，心裡湧起一股熱流。他知道，這批貨能按時完成，靠的不是他一個人，而是這一百多號人的共同努力。是陳師傅連續一個月沒回家，是鄭總監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，是楊秀娟手把手教新人，是趙小軍認真檢查每一件衣服，是每一個工人一針一線的付出。
“大家辛苦了！”林衛東大聲說，“今晚加餐，我請客！明天放假一天，後天發獎金！”
“好！”工人們歡呼。
當晚，公司在廠區擺了二十桌，從附近飯店訂了菜，有魚有肉，有酒有菜。工人們圍坐在一起，吃得很香，聊得很歡。陳師傅被工人們輪流敬酒，喝得臉通紅。鄭總監平時嚴肅，今晚也放鬆了，和幾個技術員劃拳。楊秀娟、趙小軍等骨乾，被工人們圍著，說著感謝的話。
林衛東也喝了幾杯，但沒敢多喝。他端著酒杯，一桌一桌地敬酒，感謝每一個人。
“王大姐，辛苦您了，質檢全靠您把關。”
“不辛苦，應該的。”
“李師傅，您裁的料子最準，從沒浪費。”
“那是，我乾了三十年裁縫，閉著眼睛都能裁。”
“小張，你是新手，但學得最快，好好乾，有前途。”
“謝謝林經理，我一定好好乾。”
敬到陳師傅那一桌，陳師傅已經有點醉了，拉著林衛東的手。
“小林，這批貨成了，我比什麼都高興。我做了四十年衣服，從來沒這麼累過，但也從來沒這麼痛快過。咱們的衣服，要賣到日本去了，要讓日本人看看，中國工人做的衣服，不比他們的差！”
“是，陳師傅，咱們的衣服，是最好的。”林衛東眼眶發熱。
“但你記住，小林，”陳師傅認真起來，“貨成了，隻是開始。咱們公司，要長久，要發展，得靠製度，不能總靠人盯人。我這把年紀，還能盯幾年？你得建立製度，讓大家知道該乾什麼，怎麼乾，乾不好怎麼辦。這樣，就算我退休了，公司還能轉。”
“陳師傅，我記住了。您放心，咱們已經在建製度了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陳師傅拍拍他的手，“我信你。”
夜深了，工人們陸續散了。林衛東回到辦公室，鄭總監、林秘書、吳國棟、劉建軍還在等他。
“林經理，這是這個月的財務報表。”林秘書遞過報表。
林衛東仔細看。收入：日本訂單貨款七十五萬（五千件×150元），扣除代理費、運輸費、關稅等，實際到賬六十二萬。支出：料子款二十五萬，工資獎金八萬，設備款五萬，其他開銷三萬。利潤：二十一萬。
“二十一萬……”林衛東長出一口氣。這是他重生以來，單筆最大的利潤。有了這筆錢，公司就能做很多事。
“但這隻是毛利。”林秘書提醒，“還要交稅，大概四萬。還要預留發展基金，按您說的，利潤的30%，六萬三。還要還銀行貸款五萬。實際可支配的，隻有五萬七。”
“五萬七，夠了。”林衛東說，“林秘書，你安排，先把稅交了，再把發展基金留出來。銀行貸款，按時還。剩下的五萬七，用於公司日常運營。另外，獎金按之前承諾的，雙倍發。這個月工資，也按時發，一天不拖。”
“是。”
“鄭總監，管理製度方案做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鄭總監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，“這是公司的組織架構和管理製度草案。我參考了日本中小企業的做法，結合咱們的實際情況。您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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