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吵鬨聲，比以往更加激烈。
“你個老不死的！我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！當年要不是你瞎折騰，我能落到今天這地步？看看人家！再看看咱們！要錢沒錢，要人沒人，兒子媳婦一年到頭不回來一趟！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！”胡老太太的聲音嘶啞尖利，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絕望。
緊接著是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地上，然後是胡老頭一聲痛苦的悶哼和壓抑的抽泣。
周淑蘭從屋裡快步走出來，眉頭緊鎖，對林秀使了個眼色，示意她帶孩子進屋。
林秀抱起孩子，剛轉身，就聽見隔壁院門被猛地拉開，胡老頭踉踉蹌蹌地衝了出來，臉上帶著幾道新鮮的血痕，老淚縱橫，朝著胡同口跌跌撞撞地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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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老太太追到門口，披頭散發，叉著腰，對著胡老頭逃跑的背影跳腳大罵：“有本事你別回來！死在外麵算了！沒用的東西！”
罵聲在寂靜的胡同裡回蕩，格外刺耳。幾戶鄰居悄悄打開門縫看了一眼，又迅速關上。
周淑蘭站在自家門口，看著胡老頭消失的方向，又看了看狀若瘋癲的胡老太太，深深歎了口氣，對林秀低聲說：“作孽啊。”
林秀抱著孩子，站在屋裡，隔著窗戶看著外麵這一幕。心中沒有快意，隻有一種深深的、冰冷的厭惡，以及對周淑蘭和自己當下這份安寧的，加倍珍惜。
隔壁的狂風暴雨，映襯得自家小院的歲月靜好，愈發珍貴，也愈發讓她明白，什麼是真正值得守護和奮鬥的東西。
她收回目光，低頭親了親孩子柔軟的發頂，輕聲道：“寶寶，咱們以後，一定要好好的。”
孩子懵懂地看著她，咧開嘴，露出兩顆小米牙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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