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閒哥哥……”
雲瑤的意識像是飄在水上,一會兒上一會兒下。
她看看秦閒,又扭頭看看天上那個小太陽,冰藍色的眼睛裡,全是散不開的霧。
“這裡……是哪兒?”
“我好像……做了一個很長,很冷的夢。”
“夢醒了。”
秦閒抬起手,指尖的溫度碰上了她臉頰的霜露,那股涼意讓她哆嗦了一下。
他沒停,直接抹掉了那顆快要化開的水珠。
“你練功走火入魔,被自己的力量關了禁閉。”
秦閒的聲音很輕,卻一個字一個字地砸進她耳朵裡。
“一個小噩夢而已,我幫你給它砸了。”
他盯著她空洞的眼睛,把話語像釘子一樣釘進她的腦子裡。
“看見天上的太陽了沒?”
“再冷的冰,也有被烤化的一天。”
“你的心是熱的,別自己給它上凍。”
這些話一點都不高深,簡單直接,甚至有點粗暴。
可每個字都像滾燙的岩漿,衝毀了雲瑤心裡那座冰封的大壩。
秦閒哥哥……太陽……心是熱的……
幾個詞,在她亂成一鍋粥的腦子裡,猛地立起了一座燈塔。
她那失控暴走的意誌,總算找到了可以停靠的碼頭。
在幻境裡,她感覺自己過了好多年,在沒有儘頭的孤寂裡追求《寒梅傲雪心法》的極致,追求那種絕對的純淨。
心魔就是那時候鑽了空子,騙她走上絕情絕欲的死路,讓她以為冰封一切、斷絕所有,才是真正的大道。
然後,秦閒闖了進來。
這個男人,像個不講理的野蠻人,用一個太陽硬生生砸開了她的世界。
然後走到她麵前,告訴她,她的心是熱的。
怎麼可能是冷的?
隻要一想到他,心裡就有一團火在燒。
雲瑤看著秦閒那張因為靈力耗儘而慘白的臉,心臟最深處傳來一陣針紮似的疼。
她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但這一次,不是墜向冰冷的深淵。
她主動沉入自己的識海,直麵那片依舊風雪交加的世界。
但現在,她的世界裡,有了一輪太陽。
她不再抵觸那股凍徹骨髓的寒意,而是開始打量它,馴服它。
“寒梅傲雪,傲的是風骨,不是絕情。”
“雪落無聲,淨的是心境,不是滅絕七情。”
秦閒的聲音,竟然跨過了現實和虛幻,直接在她神魂深處響了起來。
雲瑤的身體劇烈一震。
她身體外麵,那些本已經散掉的白色寒氣,突然停住了。
它們不再瘋狂,不再毀滅,而是變得溫順,臣服。
它們化作一道道精純無比的寒冰靈力,像無數條小河回到大海,有條不紊地流回雲瑤的身體裡。
秘境外,水鏡前一片安靜。
“穩住了!”
“雲瑤師侄的氣息穩住了!”
“她正在……吸收那些失控的力量!”
黃滄瀾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她這不是渡過心魔,她這是……把心魔給吞了!破而後立啊!”
梅綾緊繃的臉終於鬆了下來,她看著水鏡裡那個站都站不穩的少年,那份感激重得像座山。
她很清楚,這種法則層麵的走火入魔,就算她強行破開秘境救人,也隻會救出來一個道心破碎的廢人。
要不是秦閒用那離譜的手段強行破局,又一句話點醒了她,雲瑤的修仙路,今天就到頭了。
這個人情,欠下了。
“朱顏師妹,你這徒弟,是個寶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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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止是寶,簡直是福星!這次七宗試煉,我們齊玄宗的勝算,又多了三分!”
朱顏聽著這些吹捧,心裡早就樂開了花,臉上卻越發懶洋洋,擺出一副“常規操作”的淡定表情,隻是灌酒的動作更快了些。
就在這時,水鏡裡的雲瑤身上,一股強大的氣勢衝天而起!
那氣息比之前精純了十倍都不止!
“突破了。”
夜無淵吐出三個字。
“築基四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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