梓凡那句“這玩意兒,看來還是有點用的”話音剛落,院中的三葉黑蓮,便起了新的變化。
原本隻是微微揚起的三片主葉與那第四片新生的嫩芽,此刻竟齊齊向上舒展了幾分。
葉片之上,那幽暗的紫意愈發深沉,仿佛凝固的墨,卻又在葉脈間流動著不可捉摸的光。
那些古樸的道紋,不再是先前那般急速流轉,而是變得更為清晰,深刻,仿佛每一個轉折,每一道刻痕,都蘊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古老韻律。
尤其是那第四片嫩芽,原先隻是初具雛形,此刻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悄然拔高了一小截。
葉片邊緣的鋒銳光澤,似乎也內斂了些許,但那股吞噬一切的意味,卻不減反增,更為凝練。
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,自黑蓮本體逸散而出,不再是先前的霸道與張揚,反而多了一種…圓融與厚重。
仿佛饕餮飽餐之後,正細細品味,緩緩消化。
“咦?”
梓凡饒有興致地多看了兩眼。
他伸出手指,想再戳戳那片明顯“長大”了一些的第四片嫩芽。
指尖未至,一股微弱卻不容抗拒的力道,輕輕彈開了他的手指。
“喲,還知道護食了?”梓凡咧嘴一笑,也不著惱,收回了手。
他能感覺到,這小東西,似乎…心情不錯?
“小黑,你把那些臟東西都給吃了?”梓凡蹲下身,與黑蓮平視,語氣隨意。
“聞著是乾淨多了,剛才那股味兒,熏得人腦仁疼。”
他指了指院牆之外,那些依舊翻滾不休,卻再也無法寸進的灰黑霧氣。
“外麵那些,你還吃不吃?不吃我可得想別的轍了,總不能一直這麼堵著門。”
黑蓮的葉片,幾不可察地輕輕搖曳了一下。
那第四片嫩芽上的紫光,微微一閃。
院牆之外,那些原本隻是被無形壁壘阻隔的灰黑霧氣,竟有那麼一絲絲,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,顫巍巍地,極其緩慢地,朝著院牆滲透。
然而,不等它們真正觸及院牆的磚石,便又被一股更為強大的吸力猛地扯過!
這一次,不是整個院落範圍的無差別吞噬。
而是精準地,隻針對那些試圖越界的霧絲。
吸扯之力,源頭正是那株三葉黑蓮。
那些霧絲如同細線般被拉長,投入蓮葉之中,依舊是泥牛入海,無聲無息。
但這一次,黑蓮吞噬的速度,明顯慢了下來,不再像先前那般鯨吞牛飲。
更像是在…細嚼慢咽,挑選著什麼。
“嗯,還挺挑食。”梓凡摸了摸下巴,“看來這玩意兒,也不是什麼都吃的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的灰。
“行吧,能把院子裡的弄乾淨就行。”
他走到院門邊,拉開一道縫隙,朝外瞅了瞅。
濃霧依舊,但至少,它們不再試圖汙染他的小院。
“以後這淨化空氣的活兒,就交給你了,小黑。”梓凡回頭,對著黑蓮說道,像是在分配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差事。
“省得我隔三差五還得掃院子,有些東西,掃帚可掃不乾淨。”
蒼穹之上,裂痕邊緣。
魔尊的身軀,早已不再是跪伏,而是僵硬地立在那裡,如同石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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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臉上的狂熱與卑微,儘數被一種極致的駭然與難以置信所取代。
下方那個小院,在他眼中,已然成了一處不可揣度、不可理解的禁忌之地。
他清晰地感知到,先前那股源源不斷從裂痕中傾瀉而下的深淵之力,在被那株詭異黑蓮吞噬之後,並非消失。
那黑蓮的氣息…在暴漲!
一種與深淵之力同源,卻又截然不同的古老、幽邃、甚至帶著幾分…高貴的氣息,正從那小小的植物中升騰而起。
每一次呼吸,那氣息便壯大一分。
葉片上的紋路,在他這等存在的眼中,不再是簡單的花紋,而是某種…大道符文的具象!
那第四片葉子…它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生長!
“吞噬…深淵本源…加速成長?!”
魔尊的聲音乾澀無比,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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