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小“雷”字。“我是阿坤,雷爺的乾兒子,火叔讓我來的。”阿坤從懷裡掏出泛黃的合影,指尖都帶著敬意,“這是您和雷爺在馬尼拉碼頭的照片,台南線的泥鰍用命換來的——他為了給我們遞線索,被青蛇幫追得跳海,現在生死不明。”
林阿福顫抖著接過照片,指腹磨過照片上雷爺的笑臉,粗糙的掌心把紙頁蹭得發皺,眼淚突然像斷了線的珠子砸下來,落在冰庫地板上“嗒嗒”響,瞬間凍成小冰粒。“雷爺……雷爺他冤啊!”他用袖子抹臉,皺紋裡的海鹽結晶混著眼淚往下淌,渾濁眼睛裡突然迸出怒火,像快滅的炭火又燃起來,“當年馬尼拉碼頭,蛇頭和瘋狗強帶著人堵我們,用一船漁工的命逼雷爺交模板。雷爺不肯,他們就黑吃黑,搶了模板還偽造投名狀!我親眼看見蛇頭把雷爺推下海,要不是我會水,鑽到集裝箱底下躲著,早被他們亂刀砍死了!”他說著往冰庫牆壁重重敲三下,一塊鬆動的冰塊“嘩啦”掉下來,露出後麵的暗格,裡麵藏著個用油布層層裹住的小包。
“這是蛇頭和瘋狗強的交易記錄,還有他買軍火的賬本,我用蠟封了二十年,沒敢讓它沾半點水。”林阿福打開油布包,紙頁泛黃卻完好,墨汁字跡清晰可辨,“蛇頭說模板在‘海蛇號’底艙,那是他放的煙幕彈,騙道上人的。真正的模板,雷爺藏在尖沙咀碼頭老倉庫裡,密碼鎖隻有他親人知道——是紅蠍子的生日,農曆三月十七。”阿坤猛地一怔,這個日子他記比自己生日還牢:雷爺每年這時候都會買包油紙裹的麥芽糖,讓他送給紅蠍子,甜得粘牙的味道,至今還留在舌尖。
就在這時,冰庫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,青蛇幫的喊殺聲震得門板“咚咚”晃:“林阿福那老東西就在裡麵!蛇頭哥說了,抓住他賞五萬港幣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”林阿福臉色一變,抓著魚叉猛地站起來,棉襖下擺掃過冰碴“沙沙”響:“你們帶東西走!冰庫後麵有水道通外海,老陳叔知道路。我來擋他們,我這條老命不值錢,雷爺的冤屈不能斷!”阿坤一把按住他肩膀,力道大得不容拒絕:“要走一起走!雷爺當年救您,不是讓您替他送命的!我們尖沙咀的兄弟,從沒有丟下同伴的規矩!”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冰庫木門被撞開,木屑飛濺,十幾個穿黑衣服的漢子衝進來,鐵棍砍刀在寒氣裡泛著冷光,領頭的正是毒牙——他胳膊纏著厚繃帶,滲血把繃帶染成暗紅,臉上的蛇形疤在白氣裡像條活蛇,歪嘴冷笑:“好啊,都聚齊了,省得老子一個個找!”他揮揮手,聲音陰狠,“往死裡砍!阿坤的頭我要親自擰,林阿福的手剁了掛漁市牌坊!鐵盒和賬本少一根毛,你們都得喂海蛇!”
阿坤把賬本和交易記錄塞進貼身防水袋,又把鐵盒塞給阮武,推了他們一把:“往水道走,阮武,看好林阿福!我斷後,三分鐘後水道口彙合!”水手刀出鞘聲在密閉冰庫裡格外刺耳,阿坤迎著衝在最前的漢子上去,刀身劃過對方手腕,血“唰”地噴在冰麵上,瞬間凍成暗紅冰碴,脆生生的響。阮武拔出越南短刀,護著林阿福往冰庫後退,短刀又快又利,追來的漢子腿上都被劃開大口子,鮮血順著褲腿淌,在冰上踩出一串紅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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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牙親自撲上來,牛角匕首斜刺而出,風刮得臉疼——他恨阿坤毀了蛇穴,更恨阿坤砍傷他胳膊,招式又狠又毒,招招往心口、喉嚨捅。阿坤像浪裡翻出的魚,腰身一擰躲開,水手刀橫劈過去,刀身與匕首撞得“叮”一聲脆響,火星濺在冰牆上,融出點點水痕。“上次蛇穴讓你跑了,這次我把你骨頭一根根拆了!”毒牙眼睛紅得像出血,嘶吼著撲上來,匕首尖幾乎碰到阿坤衣服,阿坤猛地彎腰,匕首擦著後背劃過,削掉一小塊棉襖,寒氣瞬間灌進衣領。
阿坤瞅準時機,突然矮身,像浪裡翻身的魚,水手刀“噗嗤”刺進毒牙膝蓋,刀刃沒入大半。毒牙慘叫一聲,膝蓋一軟跪在冰上,冷汗順著額頭淌,疼得渾身抽搐。“坤哥!水道門開了!快撤!”阮武的聲音從後麵傳來,林阿福已經拉開冰庫後鐵門,門外是渾濁水道,水流湍急,漩渦裡卷著水草。阿坤一腳踹開撲來的毒牙,轉身往鐵門跑,水手刀在身後劃個半圓,逼退追來的漢子,刀身又添幾道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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