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廢棄油桶後麵,油桶上全是鏽洞,裡麵的殘油順著洞往下滴,在地上積成一小灘。他壓低聲音,氣息都貼著地麵:“我和阮武往西邊扔石頭,引他們過去,你們兩個趁機把炸藥貼在門的合頁處——合頁是死穴,炸斷了門就垮了。記住,引線拉足三尺,點著就往破廠房跑,別回頭看。”阮武點點頭,從懷裡掏出塊拳頭大的石頭,掂量著分量。
“誰在那兒?!”石頭砸在西邊的鐵皮房上,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在夜裡格外刺耳。守衛們瞬間警惕起來,舉著槍往西邊挪,腳步踩在碎石上“沙沙”響,槍栓拉得“嘩啦”響。阿坤趁機帶著阮武衝出去,水手刀和越南短刀同時出鞘,“噌”的兩聲脆響,像兩道閃電劃破黑暗。離得最近的守衛剛轉頭,阿坤的刀已經劃在了他的手腕上,血“唰”地噴出來,濺在鐵皮門上,步槍“哐當”掉在地上;阮武撲向另一個守衛,短刀斜著紮進他的大腿,漢子慘叫著倒在地上,腿上的血順著褲管淌進暗溝,染紅了一汪水。剩下兩個守衛慌了神,舉著槍就要扣扳機,躲在油桶後麵的兩個兄弟突然衝出來,漁叉“噗嗤”一聲抵住他們的後背:“動一下就紮穿你的心尖子!”
兩個兄弟麻利地把四個炸藥包貼在門的合頁和鎖芯處,引線接成一根長繩,拉到五丈外的破廠房裡。就在這時,阮武突然指著倉庫的氣窗喊:“坤哥,你看!”阿坤抬頭望去,隻見氣窗裡透出昏黃的燈光,隱約能看見裡麵堆著比人還高的木箱,箱子上印著南洋文字,還有個黑色的太陽標記——那是南洋最大的軍火販子“黑太陽”的徽記,這幫人手上沾過不少華人的血。“快撤!”阿坤拉著眾人往破廠房跑,剛躲到牆角,就聽見“轟隆”一聲巨響——炸藥爆炸的衝擊波像重錘般撞過來,把人掀得一個趔趄,鐵皮門被炸得粉碎,碎片像刀子似的飛出去,倉庫裡的軍火被引爆,“砰砰砰”的爆炸聲接連不斷,子彈在火裡亂飛,火光衝天,把半邊天都照亮了,連海麵上的浪都映成了血紅色。
“成了!”阮武激動地掏出煤油打火機,就要往海裡扔,阿坤卻突然按住他的手,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:“不對,你聽!”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,還有汽車引擎的轟鳴聲,越來越近——是蛇頭的人來了!“媽的,他們怎麼來得這麼快?”阮武罵了一句,握緊了短刀,指節攥得發白。阿坤往破廠房的窗口瞥了一眼,隻見十幾輛摩托車和三輛卡車從正門衝進來,車燈的光柱像利劍似的掃過,至少有三十多號人,領頭的正是蛇頭,他穿著件黑風衣,領口敞著,露出裡麵的白襯衫,手裡舉著把手槍,槍口還冒著青煙,臉色猙獰得像要吃人:“阿坤!你毀了我的軍火,我要把你碎屍萬段!把他們都抓起來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”
“往吊臂那邊跑!去碼頭找火叔!”阿坤拉著眾人往碼頭方向衝,身後的子彈“嗖嗖”地飛來,打在石頭上濺起火星,有顆子彈擦著阿坤的耳朵飛過,帶著刺耳的破空聲,燙得耳廓發麻。阮武跑得最快,突然腳下被塊爛鐵皮絆倒,“撲通”摔在地上,短刀飛出去老遠,在地上滑出一串火星。阿坤回頭去拉他,剛抓住他的胳膊,一顆子彈就擦著他的胳膊飛過,劃開道三寸長的血口子,血瞬間滲出來,染紅了衣袖。“坤哥,你別管我!再不走就來不及了!”阮武吼著要推開他,阿坤卻死死拽著他的胳膊,聲音像淬了鐵,字字砸在阮武心上:“尖沙咀的兄弟,從來沒有丟下同伴的規矩!要走一起走!”
就在這時,遠處突然傳來“嗚——”的船笛聲,火叔帶著人駕著“海鷗號”衝了過來,甲板上的兄弟舉著獵槍往岸上開槍,“砰砰”的槍聲在夜裡回蕩,子彈打在蛇頭的人中間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蛇頭氣得怒吼,唾沫都噴了出來:“給我打!把那艘破船打沉!誰打沉它,我賞他一萬港幣!”雙方交火的間隙,阿坤帶著眾人跑到吊臂下,阮武突然眼睛一亮——吊臂的控製箱雖然鏽了,卻沒被砸壞,按鈕上還能看見模糊的“起”“落”字跡。“坤哥,有辦法了!”他爬起來就往控製箱上跳,手指胡亂按了幾下,吊臂突然“咯吱咯吱”地動起來,巨大的吊勾“嘩啦”一聲砸在地上,帶著勁風,正好擋在蛇頭的人前麵,鋼筋焊的吊勾比磨盤還大,把路堵得嚴嚴實實,連隻狗都鑽不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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