貨艙縫隙漏進來,照出他眼角的淚光,落在鐵皮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“我爹的屍體在哪?”阿坤攥著玉佩,指節泛白,玉質的涼意壓不住心口的灼痛。話音剛落,鐵門被撞得“咚咚”響,像有巨獸在外麵撞門,王慶霖的吼聲穿透門板,帶著炸藥的威脅:“三分鐘內出來!不然炸了貨艙!這裡全是毒品,一炸就是衝天火,你們連骨灰都剩不下!”林幽臉色驟變,拉起阿坤往貨艙深處跑,腳步踉蹌卻飛快:“暗道在最裡麵木箱後,上麵刻著‘湄公河’!”貨艙頂燈晃得厲害,光影在木箱上跳蕩,像父親當年在雨林裡用手電筒照路的模樣,忽明忽暗,卻始終往前。
兩人剛跑到刻著“湄公河”的木箱旁,鐵門突然被炸開,火光衝天,氣浪像隻無形的手,把阿坤掀得撞在木箱上,後背傳來鈍痛。老鬼帶著五六個手下衝進來,風衣被風灌得獵獵響,槍口抵住林幽額頭——那黑洞洞的槍口,像極了父親筆記裡畫的死亡陷阱。“林幽,交加密硬盤,我讓你留全屍。”阿坤突然摸出領口的鋼筆,那是林幽還他的父親遺物,純銀筆杆在火光中泛著冷光。他猛地擲出鋼筆,銀亮弧線劃破空氣,筆帽上的佛頭木雕反光晃了老鬼眼,筆尖擦過他左臉,墨汁濺在刀疤上,像滲血的傷口,狼狽又猙獰。
趁老鬼捂臉躲閃的瞬間,阿坤扣動父親的配槍。子彈呼嘯而出,打在老鬼腳邊木箱上,木屑紛飛,濺了他一褲腿。“是張建國的槍!”老鬼眼神瞬間猙獰,像被激怒的野狗,“這槍當年差點打死我!金三角山洞裡,他用這槍打穿我的腿!”他舉槍反擊,子彈擦著阿坤耳邊飛過,打在貨艙鐵皮上,“滋啦”一聲火星四濺,濺到阿坤手背,燙得他一縮。阿坤拉著林幽躲到木箱後,父親的配槍沉甸甸的,握在手裡像握著父親的信念:“這槍沒打死你,今天也不會,但它會送你去見我爹。”
“老鬼的弱點在右肩!”林幽趴在阿坤耳邊喊,熱氣噴在他耳廓上,“當年他叛逃,你爹在碼頭追了三條街,最後一槍打穿他右肩,子彈嵌在骨頭上,陰雨天還疼得渾身發僵!”阿坤點頭,摸出對講機調出加密頻道,壓低聲音嘶吼:“李叔,三號碼頭‘湄公河號’貨艙!老鬼、王慶霖都在,二十多人帶槍!”對講機裡傳來李sir急促的回應:“堅持住!我們到碼頭入口了,三分鐘內到!”阿坤剛關頻道,老鬼的吼聲炸響:“交硬盤!不然我擰斷這小子的脖子!”
警笛聲突然刺破霧氣,越來越近,像一把利劍劈開山霧。王慶霖臉色慘白如紙,對著老鬼吼:“快走!特警來了!再不走來不及了!”老鬼卻沒動,目光死死鎖著阿坤手裡的半枚玉佩,像盯著救命稻草:“把玉佩給我!那是我的!”他衝過來,右肩果然僵硬,抬臂慢了半拍——舊傷的後遺症暴露無遺。阿坤側身避開,摸出父親的警徽舉到老鬼眼前,警徽在火光中亮得刺眼:“你配戴警徽嗎?你配提‘兄弟’?你配見我爹?”
老鬼動作猛地僵住,眼神裡翻湧著複雜情緒——悔恨、不甘,還有被戳中痛處的慌亂。那枚警徽像麵鏡子,照出他滿是血汙的背叛。就在這時,林幽從背後撲上去,用儘全力抱住老鬼的腰,左肩傷口被扯裂,疼得渾身發抖,卻咬著牙喊:“阿坤!開槍!別猶豫!”阿坤卻把槍口往下移了移——父親教他打靶時的話突然響在耳邊:“槍是護人的,不是殺人的,不到萬不得已,別碰扳機。”老鬼趁機用手肘狠擊林幽傷口,林幽悶哼一聲,像斷線的風箏倒在地上,疼得蜷縮成一團。
“小兔崽子,敢耍我!”老鬼舉槍對準阿坤心口,手指剛要勾動扳機,“砰”的一聲槍響炸響。老鬼右肩飆出鮮血,血花濺在木箱上,像綻開的惡之花。他回頭,李sir舉著槍站在貨艙門口,額角滲著汗,警服領口被扯開,身後特警的黑色防彈衣在晨光裡泛著冷光:“老鬼,你逃了二十年,該歸案了。當年你殺的戰友,都在等你償命。”李sir聲音發顫——那是壓抑二十年的憤怒,當年是他輕信王慶霖的情報,才把張建國和林幽送進死局,這份愧疚,他背了二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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