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,待殿下醒來,主動嘗試‘引導’時,又會是何光景。”
兩人正低聲交談,榻上的蕭令拂睫毛輕顫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眸中初時還有一絲迷惘,但很快便恢複了清明,甚至比在宮中時,少了幾分刻意強撐的威儀,多了幾分屬於她這個年紀、卻早已被磨礪得深不見底的沉靜。
“蘇卿,真人。”她聲音依舊沙啞,卻平穩了許多,“我們……到了?”
“是,殿下。此處便是靜園澄心堂,一切安好。”蘇晏回道,仔細觀察著她的氣色。
蕭令拂輕輕頷首,嘗試著動了動手指,感受著體內的情況。那“種子”確實處於一種奇異的“活躍”狀態,卻並非掠奪式的貪婪,更像是一隻被新奇事物吸引、豎著耳朵警惕觀察周圍、同時又在積蓄力量的幼獸。她對身體的掌控感似乎也清晰了一些,或許是離開了朝堂那個巨大的壓力源,心神稍定的緣故。
“計劃進行得如何?京城……有何反應?”她問向侍立一旁的、負責與沈拓秘密聯絡的一名皇城司小校。
“回殿下,沈大人依計而行,消息已散播出去,朝野震動,暗流洶湧。沈大人已加強監控,目前尚未有大規模異動,但私下串聯增多。嚴鋒大人已開始整合兵馬,暗中向運河沿線調動。”小校稟報道。
“淩昭那邊呢?”
“淩將軍已接到密令,正按計劃部署撤退事宜,並開始散布水師‘潰散’、‘無力再戰’的流言。登州城內,亦有製造恐慌、佯裝搬運物資的跡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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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南……可有新消息?”
“靖海王府……現稱靖難大將軍府,已得知殿下‘病重’消息,反應……略顯奇怪。”小校遲疑了一下,“探子回報,雲燁初聞消息時似乎大喜,但當夜卻召集心腹密議至深夜,次日並無大舉慶賀或趁機猛攻的跡象,反而加強了江寧城防,並派使者前往聯絡北境柔然與西陲諸羌的動作更加頻繁。其水師主力仍在舟山集結,但並未如預期般立刻大舉北上,似乎……在觀望。”
觀望?蕭令拂眉頭微蹙。雲燁生性多疑狡詐,難道他看出了什麼破綻?還是說,他另有圖謀?
“繼續嚴密監視江南動向,尤其注意雲燁本人及其核心幕僚的言行舉止。另,讓我們在江南的人,設法將朝廷‘群龍無首’、‘嚴鋒與沈拓爭權’、‘北境邊軍不穩’等消息,更‘自然’地傳到雲燁耳中。”蕭令拂吩咐道。既然要示弱,就把戲做足。
“是!”
小校退下後,暖閣內隻剩下蕭令拂、蘇晏與玄素真人。
“雲燁疑心甚重,不會輕易上當。”蕭令拂緩緩道,“我們需有耐心,也要有後續準備。蘇卿,真人,關於‘引導’之法,你們可有更具體的設想?本宮感覺,此刻心神稍安,那‘種子’也頗為‘馴順’,或可……一試?”
蘇晏與玄素真人對視一眼,神情皆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殿下,此事需慎之又慎。”蘇晏道,“微臣與真人商討,初步設想,可分三步。第一步,殿下需徹底放鬆心神,嘗試以‘內視’之法,感知那‘種子’的存在與‘情緒’,建立更清晰的‘溝通’。此步可借玄素真人的寧神針法與藥物輔助。”
“第二步,待‘溝通’順暢,殿下可嘗試以自身溫和堅定的意誌(非強行命令),引導那‘種子’將其散逸的‘生機’之力,主動滋養殿下虧損的經脈與臟腑,鞏固自身,而非僅僅被動接受其反哺。此步或可借助潛龍玨為媒介,以其同源之力進行溫和引導。”
“第三步,在前兩步基礎上,若時機成熟,殿下可嘗試引導‘種子’,去‘淨化’或‘吸收’一些玄素真人以藥物模擬出的、極其微弱且無害的‘天地清靈之氣’(如晨曦露華、月下鬆風等),滿足其‘本能’需求,同時加深殿下對‘引導’過程的掌控力。”
“每一步都需極其緩慢、謹慎,一旦感到任何不適或‘種子’有抗拒、躁動跡象,必須立刻停止。”玄素真人補充道,“老身會全程以金針護持殿下心脈,蘇太醫亦會從旁觀察殿下氣血變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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