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儀環視堂下文武百官,緩緩開口道:
“諸位,如今陛下已知悔悟,願傳位於賢能。你等皆為國家棟梁,當一起見證這一刻。”
他說著,將手中詔書遞給黃皓,“黃公公,將詔書呈與陛下。”
黃皓連忙接過,在劉禪麵前展開詔書,畢恭畢敬退到一側。
殿內寂靜無聲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劉禪身上。
劉禪緩緩掃視全場,視線最後落在殿門外明媚的天光上。
他嘴角牽動了幾下,露出一個說不清是自嘲還是解脫的苦笑。
隨即他朗聲開口,念出詔書內容:
“朕,劉禪……以先帝之托,守蜀漢江山有年,然德薄才淺,未能興複漢室,實愧對宗廟先靈。”
“今內有良相輔政,外有四海升平,朕深感欣慰。”
“然鑒於近歲自身怠惰,有損社稷,故自願退位讓賢,以報天下,今特立退位詔書,凡我蜀漢官民,皆當順天應人,輔佐新主登基。”
每一個字,從劉禪口中吐出都仿佛用儘了他全身的氣力。
詔書念畢,他無奈地歎息一聲:
“自即日起,朕退居別宮,幽居反省。蜀漢國政……暫由丞相楊儀全權主持。”
這幾句話並不在詔書正文,卻是他最後的自我辯解與交代。
說完之後,劉禪眼圈泛紅,愴然回望高高在上的漢室宗廟神位,終於默然不語。
殿中眾臣靜默片刻,驀地一片嘩然!
楊儀麾下的大臣們無不駭然震驚,難以置信自己居然親眼見證了君王退位的場景。
雖然方才楊儀隻言片語已透露不少,可他們始終抱著疑惑。
楊丞相真有意讓劉禪退位?直到這一刻劉禪親口宣讀詔書,一錘定音,他們才如夢初醒般確認。
孫廉愣了半晌,率先回過神來。
他一臉複雜地望著劉禪佝僂淒涼的背影,又望向台階下跪滿的昔日同僚,心中百味雜陳。
原來劉禪早就暗中聚眾,想誅殺他們這些擁護丞相的人!
想想不禁脊背發寒:若非主公料敵機先,他們今日早就屍橫宮門了。
許靖亦是後怕不已,小聲道:
“陛下……哦,這劉禪竟妄想剔除丞相羽翼,所幸主公先發製人!”
杜微默默點頭,心底無比慶幸自己站對了隊伍。
反觀那些被押跪的亂臣,則一個個垂頭喪氣,有的心有不甘,更多的是劫後餘生般的慶幸。
他們之前聽聞楊儀承諾劉禪退位則既往不咎,此刻劉禪已退位,他們的小命想必也算保住了。
劉禪黯然神傷,默默退回禦座旁,對黃皓低聲道:
“攙我回去吧。”
黃皓眼圈泛紅:“陛下……”
劉禪搖搖頭,語氣悵然:
“自此朕不再是陛下,隻是普通人一個。”
說完,他眼神複雜地看了楊儀一眼,啞聲道。
“丞相…接下來朝務,就交與你了。”
楊儀注視著這個當朝最後一任蜀漢皇帝,心中並無多少得意,更多的是淡漠。
他微微拱手,算是答應。劉禪擠出一絲苦笑,轉身一步一頓地往殿外走去。
黃皓忙上前攙扶,他卻一把甩開:
“你走開!都是你害的!”
黃皓張口結舌,不敢再近身,隻得跟在其後亦步亦趨退出殿門。
“來人!”
楊儀揚聲道。
“將劉禪看押於永安宮,嚴加防範,非本相手令,不許任何人探視!”
幾名親兵立刻領命,尾隨劉禪而去。殿中眾官看著劉禪的背影漸行漸遠,心情各異。
楊儀緩步回到殿中央,目光掃過四周。他在場間緩緩踱步,一開口,聲音宏大在殿頂回響:
“諸位,如今劉禪退位,皇位暫且空懸。但國不可一日無主,我等當早做籌謀。”
話音剛落,孫廉與許靖對視一眼,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說道:
“丞相所言極是!當今之變,幸賴丞相力挽狂瀾,社稷方得安定。我等以為,丞相功高德重,應當順應天意,登基為帝,以安天下人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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