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麵巾。
一張平凡的中年男人的臉,左頰有道陳年刀疤,從眼角劃到嘴角。沈炎的手頓住了——他認識這道疤。
“前軍都督府,斷事司,掌刑百戶……劉猛。”沈炎的聲音發乾,“三年前因‘誤判軍案’被革職流放。本該在遼東充軍。”
朱雄英走到屍體前,蹲下身。
他翻看劉猛的手掌——虎口有厚繭,是常年握刀留下的;但食指內側也有繭,那是長期持筆的痕跡。一個武官,卻常拿筆。
“搜身。”
沈炎快速搜查。從懷中摸出火折、碎銀、一把銅鑰匙,還有……一枚腰牌。不是錦衣衛的牙牌,也不是五軍都督府的令符,而是一塊烏木牌,正麵刻著“斷”字,背麵是編號:丁七十三。
“斷事司的暗牌。”沈炎臉色鐵青,“這牌子不該出現在這裡。斷事司三年前就裁撤了,所有檔案歸入兵部,人員流放的流放,調離的調離。”
朱雄英接過木牌,在指尖翻轉。
月光下,他看見牌角有一處細微的磨損——那是長期與另一塊牌子摩擦留下的痕跡。暗牌通常成對使用,一明一暗,合在一起才能驗證真偽。
“他還有同夥。”朱雄英站起身,望向皇莊外的黑夜,“殺了同伴滅口,是為了不暴露同夥的身份。自殺,是為了不泄露主使。”
“誰會動用已經裁撤的斷事司舊人?”徐妙錦聲音發顫。
朱雄英沒有回答。
他望向金陵城的方向。此刻的奉天殿,應該是寂靜的。但那位龍椅上的老人,真的睡了嗎?還是也在等,等某個消息傳回宮裡?
更遠處,燕王府的奏本應該已經擺在通政司的案頭。遼東女真異動,需要增兵——增誰的兵?燕王的兵,還是朝廷的兵?
而蘇鬆十三家糧商聯名反對稅改,魏國公卻連夜撤回奏本。這背後,又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皇莊?盯著這片看似平靜的田地,和地下那些滾燙的鐵?
“沈炎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屍體處理掉。”朱雄英聲音平靜,“今晚的事,隻有工坊內的人知道。對外就說……野豬闖莊,傷了兩個莊丁,已經打死扔後山了。”
“那劉猛的身份……”
“斷事司三年前就沒了。”朱雄英看著手中的烏木牌,“這個人,也從來不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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