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皇莊方向,忽然亮起三盞燈籠。紅,綠,紅,在夜空中緩緩升起。
沈炎臉色一變:“莊裡出事了。藍公,您待在這兒,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。天亮前若我沒回來——”
“怎樣?”
“您就沿著這條溪澗往北走,十裡外有座山神廟,廟後第三塊石板下有乾糧和路引。”沈炎說完,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藍玉叫住他,從懷中掏出那柄短刀,拋過去,“帶上。詔獄裡欠你一條命,今日還你一把刀。”
沈炎接住刀,深深看了藍玉一眼,縱身躍入黑暗。
篝火旁隻剩藍玉一人。他盯著那三盞緩緩飄移的燈籠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徐達還活著時,曾跟他喝過一次酒。那天徐達醉了,拉著他說:“藍玉啊,你信不信,這天下將來會變?變得咱們這些老家夥都看不懂?”
他當時笑徐達喝多了。
可現在,握著那根鐵管留下的餘溫,看著夜色中神秘的信號燈,藍玉忽然覺得,徐達也許沒醉。
也許醉的,是那些以為天下永遠不會變的人。
遠處傳來馬蹄聲,急促,由遠及近。不止一匹馬。
藍玉迅速踩滅火堆,退入溪澗旁的岩縫。黑暗中,他看見一隊騎兵舉著火把掠過山路,馬上人身穿飛魚服,腰佩繡春刀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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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衣衛。
他們直奔皇莊而去。
岩縫裡,藍玉的手攥緊了。詔獄的記憶翻湧上來,鐵鏽味、血腥味、還有那些同僚臨死前的慘叫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發紅,像一頭被困的猛虎。
而就在錦衣衛的馬蹄聲消失在山路儘頭時,另一條小徑上,一個身影正快速下山。那是徐妙錦,她沒走大路,專挑獵人才知的險徑,裙擺被荊棘劃破也顧不上。
她懷裡揣著一封剛寫完的信,墨跡未乾。信是給兄長的,隻有八個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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