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半,去哪了?
“龍涎香除了熏香,還能做什麼?”朱雄英問。
徐妙錦想了想:“醫書上說,龍涎香可入藥,有活血止痛的功效。但更多時候,是用來……”
她忽然睜大眼睛:“用來製作香料!而且是極珍貴的香料!”
“香料……”朱雄英若有所思,“沈玉蓉身上,總有一股特殊的香味。今天在楓林,我就聞到了。”
“殿下是說……”
“龍涎香可能被製成了某種特殊的香料,用來……標識身份。”朱雄英語氣漸冷,“或者用來傳遞信息。”
他想起陳默說過,韓王遇襲時,刺客身上有檀香混藥味的特殊香氣。而吳明時死時,現場也有那種香氣。
如果這種香氣是龍涎香特製的,那就說明——使用這種香料的人,都是影先生一黨的。
“查!”朱雄英下令,“查南京城裡,所有能製作這種香料的香鋪、藥鋪。還有,查沈家有沒有相關的產業。”
“是!”
陳默領命而去。朱雄英重新坐下,看著桌上那本《影名錄》。
湘王朱柏的名字,像一根刺,紮在眼裡。
如果影先生真是湘王,那他現在會在哪裡?死了的那個替身,又是誰?
“殿下,”徐妙錦輕聲道,“您覺得湘王真的還活著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朱雄英搖頭,“但如果他還活著,最可能藏身的地方……”
他看向地圖上的一個點——荊州。湘王的封地。
“會不會……就在荊州?”徐妙錦猜測,“燈下黑,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朱雄英道,“但荊州離南京太遠,不方便指揮。他若要在臘月初八動手,必須在南京附近。”
“那會在哪裡?”
朱雄英手指在地圖上移動,從南京移到鳳陽,又移到揚州,最後停在……蘇州。
沈家的大本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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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可能的,是蘇州。”他緩緩道,“沈家在那裡經營多年,根深蒂固。而且蘇州離南京隻有兩百裡,快馬一天可到。”
“我們要去蘇州嗎?”
“不。”朱雄英搖頭,“現在去,會打草驚蛇。而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而且我懷疑,湘王可能根本就不在蘇州。甚至……可能根本就不在大明。”
“不在大明?”
“對。”朱雄英語氣深沉,“你記得沈榮那封信嗎?‘遼東馬場已備,待燕’。如果‘燕’不是指燕王,而是指燕京呢?燕京是元大都,現在是北元的都城。”
徐妙錦倒吸一口涼氣:“殿下是說……湘王可能投靠了北元?”
“不是沒可能。”朱雄英道,“如果他假死脫身,逃到北元,在那裡積蓄力量,等待時機……等到臘月初八,大明內亂,他再率軍南下……”
這就能解釋為什麼沈家要勾結朝鮮、北元。也能解釋為什麼會有臘月初三從朝鮮來的“貨”——可能是軍隊,也可能是軍械。
“但湘王是皇子,怎麼會投靠北元?”
“如果他覺得在大明沒有希望了呢?”朱雄英語氣複雜,“皇祖父對皇子們一向嚴厲,湘王可能覺得,自己永遠沒有機會。所以他鋌而走險,勾結外敵,想借外力奪位。”
曆史上,這種事不是沒有發生過。
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”
“兩條線都要查。”朱雄英決斷道,“一條線查湘王的下落,一條線查臘月初三的‘貨’。但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看向乾清宮方向:“皇祖父‘駕崩’的消息,很快就會傳出去。到時候,影先生一定會有所動作。我們要做的,就是等他動。”
午時,宮中喪鐘敲響。
渾厚的鐘聲傳遍南京城,一聲,兩聲,三聲……整整二十七聲,帝王駕崩的規格。
乾清宮內外,哭聲震天。宮人們跪了一地,妃嬪們哭得撕心裂肺。呂氏跪在最前麵,哭得幾近昏厥,但朱雄英敏銳地看到,她眼角餘光一直在掃視四周。
她在觀察,在看誰來了,誰沒來,誰哭得最傷心,誰最鎮定。
“殿下,”蔣瓛悄悄走到朱雄英身邊,“朝中大臣們已經陸續進宮了。但……但晉王、燕王、周王等幾位王爺,都還沒到。”
藩王們鎮守各地,接到消息再趕來,至少需要十天半個月。這十天,就是最危險的真空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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