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蟄伏在側翼的阿芷猛地甩出一枚漆黑的圓球，那圓球在地磚上炸裂開來，瞬間濃煙滾滾，辛辣的藥氣封鎖了視線。這是沈念改良過的“迷蹤煙”，專破這種近身肉搏。
“咳咳……賤人！你在哪？滾出來！”沈映雪在濃煙中亂揮著短劍，心底泛起巨大的恐慌。
煙霧中，沈念的身影快若驚鴻。她沒有後退，反而迎著劍鋒衝了上去，動作沒有一絲猶豫。耳畔是呼嘯的風聲，眼中隻有沈映雪頸後那處死穴。
指尖微動，三抹銀光破空而出，精準無誤地刺入了沈映雪的後頸。
“呃……”沈映雪的笑聲戛止。
她隻覺得渾身僵硬，仿佛被凍在了冰塊裡，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。手中的短劍頹然落地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沈念一把撈過癱坐在地的沈池，順勢一個橫踢，將動彈不得的沈映雪重重踢翻在地。
“沈映雪，從今日起，你我之間，再無半點血脈關聯。”沈念居高臨下地看著爛泥一般的嫡姐，眼神中沒有恨，隻有一種看透腐朽的淡漠，“沈家欠我的，我今日親手拿回來。而你，就在你最在意的權欲餘溫裡，慢慢爛掉吧。”
濃煙散去，幾名黑衣死士突然從殿後躍出。那是趙穆臨走前留下的“鬼影”。他們並不戀戰，其中一人如大鵬展翅，抓起倒地不起、神誌不清的沈映雪，迅速向宮牆外遁去。
沈念止住了追擊的腳步。沈映雪被帶走並非生路，趙穆那樣的梟雄，絕不會養一個容貌儘毀、瘋瘋癲癲的廢人。
三日後，京城南隅。
曾經輝煌一時的沈家大宅已被查封，但沈家分布在全城的數十家藥鋪，卻在短短一夜之間全部易主。
沈念站在沈氏總號“百草堂”的櫃台後，清點著庫房裡的止血散。那些往日裡高傲的嫡係掌櫃，此刻都低著頭，不敢直視這位“代嫁庶女”的鋒芒。
“這些藥鋪，以後不再為何謂的‘世家榮光’服務。”沈念將沈氏失落已久的百草秘方殘頁往桌上一拍，聲音清冷，“所有的庫存全部重新歸類，三日之內，運往北境。從今往後，這裡就是謝家軍的後勤補給點。”
她走到門檻處，看著街上匆匆而過的謝家巡邏騎兵。
她曾想過逃離，想過隱世。可如今，她卻親手接過了權柄，將自己推向了風暴中心。這不再是宅鬥，而是大晟的國運之爭。
“姑娘，藺公子傳來消息。”阿芷湊到她耳邊，神色凝重，“太後在冷宮動了手腳，真正的謝家親眷，恐怕根本不在宮裡。”
沈念眼中的寒意再度浮現。
“她想誘敵深入，那就看誰的命更硬了。阿芷，備車，我們進宮。”
夜色如潑墨，壓在大晟宮廷金色的琉璃瓦上，透不出一絲光亮。冷宮偏僻，斷壁殘垣間唯有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，投下扭曲如鬼魅的身影。
“謝行川，哀家的耐性是有限的。這炷香燃儘之刻，若見不到鎮北軍的虎符，這冷宮簷下掛著的，可就是你謝家滿門女眷的人頭了。”
太後趙氏端坐在太極殿前的鳳椅上，蒼老的手指緊緊攥著一串紫檀佛珠，每一顆珠子都被磨得油光鋥亮，透著股陰冷的戾氣。她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，此刻交織著瘋狂與決絕。
她身側站著的，正是心腹女官蘇曼容。蘇曼容今日換了一身深紫色的暗花宮裝，腰間束得極緊，襯得整個人如同一柄隨時準備見血的毒匕首。她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嘲諷，冷冷地俯視著台階下的眾人。
此時的冷宮演武場上，氣氛肅殺到了極點。十餘名蒙著黑色麵罩、身著謝家家仆與女眷服飾的人影被粗暴地推上刑架，頸間橫著的長刀在慘淡的月色下泛著冷冽的寒芒。
謝行川立於階下，黑金戰甲上還沾著地道殲滅戰留下的暗紅血跡，那是敵人飛濺出的臟汙，尚未乾透。他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像，手握腰間佩劍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在他身後，鎮北軍精銳成合圍之勢，重甲摩擦出的“哢嚓”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驚心動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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