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念，你確定是這裡？”
謝行川低沉的聲音在幽暗的長廊中激起一圈圈細碎的回響。他手中的火把搖曳著，橘紅色的光影在他冷峻的側臉上跳動，映出他緊鎖的眉頭。他單手按在腰間的玄鐵長劍上，高大的身軀緊緊貼在沈念身側，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。
這地方並非沈府，而是沈家老宅後山那座荒廢已久的“先賢祠”。沈念深吸一口氣，指尖劃過那麵刻滿藥草浮雕的斷壁：“沈府枯井裡的那條密道，隻是當年祖父留下的一個誘餌。真正的地宮入口，是在這龍脈首位的先賢祠之下。”
“柳成業以為占據了沈府就能找到醫典，卻不知道，他一直在原地踏步。”沈念眼中閃過一絲冷冽，“銀姬死前給出的地圖，標誌著這裡才是連接京城與北境地氣的樞紐。”
一旁的蕭墨寒青衫落拓，長劍在手，警惕地感知著四周。他嗅了嗅空氣中彌漫的一股若有若無的苦澀藥味，眉頭微挑：“這地底的氣息不對勁。沈姑娘，你沈家當年隻是醫藥世家，但這地宮的規格，怕是連皇陵也不遑多讓。”
三人順著石階旋轉而下，越往深處，四周的景致便越發詭異。牆壁不再是粗糙的青石，而是塗抹了一層厚厚的朱砂藥泥，能夠隔絕地氣，也能鎖住藥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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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，視線豁然開朗。
一座巨大的地底溶洞呈現在眾人眼前，石筍倒掛，中央是一座白玉雕琢的祭壇。然而，眼前的景象卻讓沈念的心猛地墜入冰窟——祭壇四周，整齊劃一地站著兩排身披殘破皮甲的漢子。他們麵色青紫，雙眼無神，胸口幾乎沒有起伏，像是一尊尊死氣沉沉的石像。
“這些是……沈家的護院？”沈念顫聲開口。她認出了其中一人虎口處的傷疤，那是她小時候調皮，炸藥爐時誤傷了護院周叔留下的。
“他們已經不是人了。”蕭墨寒眼神一冷，長劍瞬間出鞘，“是藥屍傀儡。有人用秘法封住了他們的神誌，用劇毒強行撐起他們的氣血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沈念，你終於還是找到了這‘子泉’之地！”
一道瘋癲而淒厲的大笑從祭壇後方傳來。柳成業緩緩走出，他早已沒了往日商道主事的體麵，披頭散發，雙眼猩紅。他看向沈念的眼神裡，藏著扭曲的快意。
“沈家老宅那口枯井，隻能看到乾枯的井底。可誰能想到，那井底其實是一道陣法！真正的‘冰魂泉’子泉，就在這龍首地宮之下！”柳成業猛地搖動手中的青銅鈴，“北境是源頭，京城是關隘。隻要毀了這兒，北境那口老泉也會瞬間噴湧毒血，大晟的江山，就徹底完了！”
隨著鈴聲響起，那些原本靜止的死士突然發出一陣低吼。他們動作詭異地扭動著關節，發出陣陣“哢嚓”聲，隨後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獸，瘋狂地朝三人撲來！
“站在我身後！”
謝行川暴喝一聲，玄鐵劍劃破空氣，帶起一道霸道的弧光。他身形如電，重劍揮落間，將衝在最前麵的兩名死士生生震退。然而這些死士毫無痛覺，哪怕被劍氣震碎了骨頭，依然掙紮著爬起來，不死不休。
蕭墨寒劍法靈動，青影連閃。可這些傀儡體內的藥物極其霸道，斷裂處竟噴出詭異的綠霧，逼得他不得不屏息後撤。
“謝行川，不要傷他們要害！”沈念眼眶通紅。這些都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，曾偷偷給她塞過糖果，曾在她被沈映雪欺負時暗中幫襯。
“不殺他們，我們就得死在這！”謝行川一拳轟開一名死士，護著沈念連連後退。
沈念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她的大腦飛速運轉，回憶著《萬象歸宗》殘卷上的每一個字。藥屍傀儡，以毒攻心，以鈴控神……既然是藥控製的，就一定有解藥的頻率！
她從腰間拔出一管碧翠的橫笛。
“謝行川，幫我爭取三分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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