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來……兩地相連，生死同契。”沈念閉上眼，兩行清淚滑落。
“沈念，你看。”蕭墨寒指著祭壇深處。
隨著沈念靠近，那凹陷的石槽下方傳來陣陣沉悶的轟鳴聲。那是被塵封了數十年的泉眼，正在地底深處瘋狂湧動。
“這裡的動靜會直接傳到北境。”謝行川敏銳地察覺到地麵在微微震動，“柳成業剛才臨走前，一定是開啟了某種毀滅裝置。這地宮要塌了。”
沈念猛地抬起頭，眼神中褪去了悲哀，隻剩下前所未有的決絕。
“他想毀了子泉。如果這裡炸裂，毒氣會順著地脈瞬間傳回北境，謝家軍和滿城百姓都活不成。”她轉身看向謝行川，嘴角露出一抹淒美的笑：“行川，你怕死嗎？”
謝行川握緊她的手，感受著她掌心的冰涼，眼神卻熾熱如火：“我隻怕我死的時候，你不在我身邊。”
“好。”沈念點頭。
三人不再猶豫，迎著不斷墜落的碎石，向著那散發著幽藍寒氣的子泉深處疾馳而去。而此時，頭頂上方的京城，原本猩紅如血的月亮，正悄然發生著詭異的變化。
“沈念，你以為你贏了嗎？這地宮便是沈家的塚，也是你與謝行川的葬身之地！”
柳成業的聲音在地宮幽暗的穹頂下激蕩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啞。他那張素來偽裝得唯利是圖、甚至在世家麵前顯得卑微老實的臉，此刻在火光映照下，肌肉扭曲得像是一張被燒焦的假麵。
他站在地宮中央那口翻湧著寒氣的“冰魂泉”藥池邊，手中死死攥著一枚黑漆漆的火雷。那是前太子留下的“震天雷”，引信已被點燃，嘶嘶的聲音在死寂的地宮裡猶如毒蛇吐信，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沈念停下腳步，素色衣裙上染滿了地宮石壁落下的塵土，裙擺處甚至被地底的酸液灼出了斑駁的焦痕。她那一雙如清泉般的眸子冷冷地盯著柳成業，清冷的嗓音在空曠中顯得格外突兀：“柳成業，你祖輩欠沈家的血債，今日便是拿命來填，也還不夠。你以為毀了這一池泉水，就能埋葬你柳家的罪孽？”
“還？拿什麼還！”柳成業狀若瘋狂，仰頭大笑，眼底儘是毀天滅地的偏執，“這一池泉水是京城地脈的生機，隻要我引爆火雷，地脈崩毀，全城的人都要給我的野心陪葬！你想要的完整醫典，永遠隻會是黃土裡的殘渣！沈家守護了百年的秘密，今天我要讓它變成全天下人的噩夢！”
他身後的陰影裡，似乎還潛藏著柳家多年來煉製的死士殘餘。那些如行屍走肉般的軀殼，在藥氣的影響下發出低沉的嘶吼，仿佛在為這場瘋狂的獻祭助威。
地宮深處，寒氣與強烈的硝煙味交織成一種讓人作嘔的氣息。四周巨大的漢白玉石柱上，雕刻著繁複的百草圖紋——當歸、靈芝、人參，那些本該治病救人的藥草，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竟顯得猙獰如鬼爪。
沈念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麵在劇烈顫抖。她回頭看了一眼，謝行川正手持長劍，黑金戰甲在火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澤。他那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，此刻劍眉緊蹙，虎口處因為先前的激戰正滲出絲絲鮮血，順著劍格滴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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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念，去配藥。”謝行川的聲音低沉沉穩，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，但在那霸氣深處，卻藏著一抹幾不可察的溫柔，“這裡有我，除非我謝行川斷氣，否則沒人能靠近你半步。”
沈念抿唇，用力點了點頭。她知道，全城百姓是否能從紅月的癲狂中清醒，全看這一池冰魂泉水能否被淨化。如果泉水乾涸或被炸毀，大晟王朝的最後一線生機也將隨之斷絕。
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，柳成業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，竟提前震碎了池邊的機關。“哢嚓”一聲巨響，地宮頂端一根合抱粗的、雕刻著巨龍的石梁受不住衝擊，帶著千鈞之勢直直向沈念頭頂砸落。
“小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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