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著沈硯之的眼睛，試圖從中找到慌亂與恐懼，可他看到的，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定與冷冽。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，讓禿鷲心底莫名升起一絲不安，可轉念一想，此刻趙公館被自己的人圍得水泄不通，沈硯之孤身一人，手無寸鐵，就算有通天的本事，也插翅難飛，那點不安便瞬間被貪婪壓了下去。
“好，我就給你這個麵子。”禿鷲收回手槍，對著手下揮了揮手，“把他的繩子鬆了，別傷著他，畢竟是沈大少爺的心肝寶貝。”
兩名壯漢上前，粗暴地解開沈硯書身上的麻繩，少年渾身酸軟，幾乎從椅子上摔下來，他不顧身上的疼痛，踉蹌著就要朝著沈硯之跑去，卻被壯漢一把拉住，死死按在原地。
“哥！”沈硯書聲音嘶啞，淚水模糊了雙眼。
“別動。”沈硯之對著他輕輕搖頭，目光示意他安靜，“很快，我們就回家。”
禿鷲看著眼前的一幕，得意至極，伸手拿起桌上的文書，一頁頁翻開，確認是十六鋪碼頭的產權文書、航運航線合同、貨船倉庫的歸屬證明，臉上的笑容越發張狂。
“沈硯之，你果然識相。”禿鷲將文書抱在懷裡，像是抱住了整個上海灘的航運天下，“隻要你簽下這份轉讓協議，我立刻放你們兄弟二人離開，從此上海灘，再無沈家，再無人與北方大帥為敵。”
他伸手從桌上拿起一支鋼筆，遞到沈硯之麵前，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傲慢：“簽吧，簽完，一切都結束了。”
沈硯之看著那支鋼筆，沒有立刻伸手去接，目光緩緩掃過地下室四周。四個角落，各藏著四名持槍死士，門口的守衛虎視眈眈，暗道入口也被重兵把守，所有人的槍口，都在暗中對準了他的心臟，隻等他簽下名字，便會立刻動手，將他斬殺當場。
他清楚，這是禿鷲最後的算計，簽與不簽，都是死路一條。
簽了，沈家基業儘毀，他與硯書依舊難逃一死；不簽，硯書立刻便會有生命危險，外圍的埋伏也會瞬間發難。
而這，正是他等待的最佳時機。
沈硯之緩緩抬起手，就在指尖即將碰到鋼筆的那一刻，他猛地側身，反手從懷中抽出那柄銀色手槍，動作快如閃電，槍口瞬間抵住了禿鷲的太陽穴，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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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，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，地下室的空氣瞬間凝固，死士們紛紛舉槍對準沈硯之，卻因為禿鷲被挾持，不敢有半分輕舉妄動。
禿鷲渾身一僵，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，瞳孔驟縮，不敢置信地低吼：“你……你敢耍花樣？！你藏了槍？！”
“耍花樣的人，從來都是你。”沈硯之語氣冰冷刺骨，槍口微微用力，“禿鷲，你以為我沈硯之，會真的孤身來送死？會真的為了一紙文書，放棄沈家百年基業？你從一開始，就掉進了我布下的局裡。”
“你胡說！”禿鷲色厲內荏地大喊，“外麵全是我的人！北方軍閥的隊伍就在江麵！你就算挾持我，也走不出這棟房子！”
“外麵的人？”沈硯之冷笑一聲，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地下室，“你安插在公館外圍的一百二十名死士，三分鐘前，已經被我的人全部解決。北方軍閥的小火輪，早已被老陳的船隊堵在三不管地帶，寸步難行，租界巡捕已經封鎖了所有路口，你所謂的靠山，所謂的援兵，早就成了甕中之鱉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帶著徹骨的寒意，一字一頓道：“還有趙天霖，你以為你們劫獄的計劃天衣無縫？早在你打電話給北方大帥的時候，我已經下令，以蓄意爆炸、販賣軍火、殺人滅口的罪名，將趙天霖就地正法。你的主子，已經先你一步，去了地獄。”
“不可能！這絕對不可能！”禿鷲麵如死灰，雙腿一軟，幾乎癱倒在地，他拚命搖頭，無法接受這個事實，“我布置得如此周密，你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因為你太貪，也太蠢。”沈硯之眸中殺意畢露，“你炸我的碼頭，綁我的弟弟，以為能逼我低頭，卻不知道，從你動硯書的那一刻起，你就已經死定了。我布下這一切，等的就是現在，等你露出所有底牌，等你把所有爪牙，都送到我的麵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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