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7年11月17日，阿拉斯加的寒霧尚未從記憶裡完全消散，湯姆剛結束在北美大陸北端的友好交流與投資洽談，總統的緊急指令便已追至專線。
白宮的回程計劃被迫取消，黑色的轎車在指令下達的瞬間原地調頭，載著他重返華盛頓機場。
“不必卸貨了，讓機組保持待命狀態。”湯姆對迎上來的空軍侍從官吩咐道，聲音裡聽不出波瀾，隻有指尖在加密文件箱上無意識地敲擊，泄露了幾分內心的緊繃。
“還是你這架‘空中辦公室’舒服，”同行的約翰?布魯克林將軍已癱進客艙的乳白色按摩椅，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，“空軍一號？硬件是頂級的，可惜裡頭塞滿了通訊終端和戰術屏幕，活像個飛行指揮所，硬邦邦的，缺了點兒人味兒。”
湯姆正將大衣遞給隨員，聞言回頭瞥了他一眼：“這種比較，布魯克，最好僅限於這四壁之內。”他走向對麵那張覆蓋著意大利軟皮的高靠背座椅，機艙燈光柔和，映照著胡桃木飾板的溫潤光澤。這架波音707改裝的專機，的確極儘舒適之能事，畢竟它的唯一使命，便是確保這位總統核心幕僚能在長途跋涉中保持最佳狀態。
“說真的，湯姆，”布魯克林調整著按摩椅的強度，語氣帶著不解，“和歐盟、日本開那種協調會，通常是亨利國務卿或者哈裡森國防部長的舞台。怎麼會派我們去？”
湯姆正準備拿起手邊那摞文件，動作頓了一下。他轉而拿起小桌板上的水晶杯，裡麵是加冰的波本威士忌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，遞給布魯克林。
“為什麼？”他笑了笑，那笑意卻未抵達眼底，“總統需要他們看清楚，誰才掌握著遊戲規則。有些警告，由曾經親手執鞭的人來傳達，分量不同。”
布魯克林若有所思：“因為……第五次中東戰爭？我們揍過歐盟派去的乾涉軍。”
“準確地說，是擊敗了他們試圖強加的地區秩序。”湯姆放下酒杯，眼神銳利起來，“儘管那時你我還未進入美利堅，但那段曆史，如今就是你我最生動的名片。總統要的，就是讓布魯塞爾那些衣冠楚楚的老爺們，在看到你的時候，能立刻回憶起他們的裝甲部隊在黎巴嫩山區是如何寸步難行的。”
機艙內陷入短暫的寂靜，隻有引擎在下方平穩地轟鳴，如同巨獸的心跳。專機正飛越幽暗的北大西洋，窗外是漫無邊際的雲海。
布魯克林打破了沉默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嘲：“‘歐洲自主’、‘戰略主權’……每次聽到這些詞，我都覺得反胃。還有日本，在環太平洋的能源航線和金融協議上，小動作越來越頻繁。”
“所以，單純的外交辭令已經不夠了。”湯姆的指尖在那份“歐盟—伽利略係統合作前景”的文件夾上重重一點，“他們想擺脫我們的偵察衛星係統，另起爐灶，甚至在關鍵技術上與我們的競爭對手暗通款曲。日本則在悄悄推動日元國際化，試圖撬動美元的基石。”他拿起另一份“日元國際化近期動向”報告，語氣森然，“這些舉動，單個看或許無足輕重，但彙聚在一起，就是在動搖我們一手建立的戰後秩序根基。總統的耐心已經耗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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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魯克林徹底關掉了按摩椅，坐直身體，軍人的挺拔姿態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慵懶：“我明白了。這次會議，明著是盟友聯誼，實則是亮出傷疤。他們最好別忘記疼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湯姆頷首，目光如炬，“我們要讓他們清醒地認識到，盟友的身份意味著共享紅利，但也必須恪守界限。任何試圖挑戰美國領導地位、破壞現有平衡的行為，其代價將遠超他們的想象。第五次中東戰爭的結果，可以是一頁翻過去的曆史，”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，卻更具穿透力，“也可以是一場……未來的預演。”
飛機開始下降高度，穿過濃厚的雲層，下方布魯塞爾星星點點的燈火逐漸清晰，如同撒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鑽。湯姆係好安全帶，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西裝翻領，臉上所有外露的情緒瞬間收斂，隻剩下政客特有的、深不可測的平靜。
“準備好了嗎，將軍？”他看向布魯克林，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，“再去會會我們那些……心懷叵測的‘老朋友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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