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衍閣主閉目融於星圖,不再言語。那引路的使者無聲浮現,靜立一旁,等待著二人的決斷。
抉擇,清晰地擺在麵前。
是即刻奔赴西極沙海,爭分奪秒尋找那毀滅的源頭?還是先把握住這提升實力、尤其是讓陳浩徹底掌控魔元的契機?
王雪看向陳浩,清冷的眸中帶著詢問。她尊重他的選擇,也明白其中的凶險。
陳浩血瞳凝視著下方那片浩瀚深邃、星輝幾乎凝成實質的湖泊,感受著體內魔元對那極致純淨力量的排斥與一絲潛藏的渴望。九死一生……星衍閣主絕非危言聳聽。那萬載星核的力量,對於他這身被汙染的魔元而言,既是解藥,也可能是一劑猛毒。
但他更清楚,若不能掌控這身力量,即便找到聖壇與歸墟,麵對那“星寂之主”,他也依舊隻是一枚隨時可能失控、甚至倒戈的棋子。他不要再做棋子,不要再被任何存在操控命運!
“我入星湖。”陳浩聲音低沉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他轉頭看向王雪,“你……”
“我為你護法。”王雪打斷了他,語氣平靜自然,仿佛理所當然,“太虛鎮魂印可助你穩定心神,引導星核之力。沙海之行,不急在一時。”
陳浩血瞳微動,深深看了她一眼,沒有再說什麼。有些話,已無需多言。
他對那使者略一頷首。
使者會意,抬手打出一道星輝符印,沒入下方湖麵。頓時,平靜的湖麵蕩漾開來,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、旋轉著的星輝旋渦,其內散發出的星辰之力更加精純磅礴,卻也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“道友請。星核便在漩渦之底。吾等會在外維持通道穩定。”使者沉聲道。
陳浩不再猶豫,最後看了王雪一眼,縱身一躍,玄衣身影瞬間被那璀璨的星輝旋渦吞噬,消失不見。
漩渦緩緩閉合,湖麵恢複平靜,隻是那處的星輝明顯比其他區域更加濃鬱活躍。
王雪在湖邊盤膝坐下,雙手結印,太虛鎮魂印的微光在她周身流轉,與湖中的星輝隱隱呼應。她將神識凝聚到極致,穿透層層星輝,緊緊鎖定旋渦深處那道熟悉而狂暴的氣息。
星湖之底,別有洞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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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並非黑暗的水底,而是一個完全由液態星輝構成的、無比粘稠沉重的世界。無處不在的星辰之力如同億萬根灼熱的銀針,無孔不入地刺向陳浩的每一寸肌膚,試圖鑽入他的經脈,淨化他體內那“不潔”的魔元。
“呃啊——!”
劇烈的痛苦讓陳浩幾乎瞬間窒息!那感覺,比魔元反噬更加酷烈百倍!他的魔元本能地瘋狂暴動,化作漆黑的烈焰試圖抵抗、焚燒這些入侵的星輝,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體內展開了最原始、最野蠻的廝殺!
血肉仿佛在被寸寸撕裂,經脈如同被架在星辰熔爐上灼燒,識海更是被兩股力量的衝擊攪得天翻地覆!他眼前發黑,幾乎要徹底迷失在這無邊的痛苦之中。
就在此時——
一道清冷平和的意念,如同穿過驚濤駭浪的定船鐵錨,穩穩地傳入他幾乎崩潰的識海。是王雪!
同時,一股熟悉的、蘊含著太虛意境的冰藍星輝之力,順著那意念指引,溫和卻堅定地融入他狂暴的魔元之中。這股力量並非強行鎮壓,而是如同潤滑劑與引導者,努力梳理著那混亂的廝殺,將一部分過於狂暴的星核之力引導開來,減輕著他的負擔,並護住他識海最後一絲清明。
“凝神!引導魔元,順應星力,煉化汙穢,非是抗衡!”王雪的意念清晰傳來。
陳浩猛地一咬舌尖,劇痛讓他精神一振。他強忍著那非人的痛苦,回憶起之前初步引導魔元時的感覺,憑借著無上意誌,開始嘗試不再純粹抵抗,而是艱難地引導著那一絲絲被太虛印力安撫下來的魔元,去主動接觸、包裹、煉化其中蘊含的汙穢意念。
這是一個緩慢而極端痛苦的過程。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,小心翼翼地剝離混入其中的雜質。每一次引導,都伴隨著神魂被撕裂般的痛楚,魔元與星力的每一次微小融合,都像是在他體內引爆一場微型的災難。
他周身的皮膚開始龜裂,滲出暗紅色的血液,但血液很快又被周圍的星輝淨化、蒸發。他的氣息時而狂暴如魔,時而微弱將熄。
湖邊的王雪,臉色也愈發蒼白。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,以神識引導太虛鎮魂印輔助陳浩,對她同樣是巨大的消耗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陳浩正在承受何等可怕的痛苦,但她不能停,也不敢停。她的意念如同最堅韌的絲線,牢牢係著在深淵邊緣掙紮的陳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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