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魄佩的劇烈震顫與那不祥的指向,如同冰錐刺入王雪心口。西極沙海的異變,意味著邪物的計劃正在加速,每一刻的延遲,都可能意味著萬千生靈被血祭,歸墟通道被強行打開!
她猛地看向星輝旋渦深處。陳浩的氣息依舊在狂暴與微弱間劇烈起伏,那最關鍵的本源剝離與重塑顯然到了最緊要的關頭。此刻若撤去太虛鎮魂印的輔助,他極可能瞬間被失控的魔元與星核之力撕碎,功虧一簣,魂飛魄散!
走?還是留?
一邊是蒼生大義,天下存亡;一邊是身後之人,百年糾葛後剛剛尋回的一線生機。
王雪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,清冷的眸中罕見地出現了劇烈的掙紮。這抉擇,比麵對任何強敵都要艱難。
就在此時,一直閉目融於星圖的星衍閣主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他那蘊含星海的眸子仿佛看穿了王雪的困境,平和的聲音響起:
“星軌驟亂,邪焰滔天,沙海之變已啟。王雪道友,汝需即刻動身。”
王雪霍然轉頭看向他:“可是陳浩他……”
“此乃他的劫,亦是他的緣。”星衍閣主打斷她,目光投向星湖,“外力可助一時,不可助一世。真正的掌控,需在絕境中自行領悟。汝在此,他或可安穩過關,卻也可能……永遠無法真正握住那柄‘暗刃’。”
他的話語如同暮鼓晨鐘,敲在王雪心頭。她明白閣主的意思。過度保護,或許反而會扼殺陳浩真正蛻變的可能。而這柄“暗刃”,是對抗星寂之主的關鍵之一。
“至於沙海之事,”星衍閣主繼續道,“星隕閣不會坐視。吾將派遣三位長老,攜‘定星盤’隨你一同前往,先行探查乾擾,延緩其儀式。待陳浩道友功成,他自會前去與你會合。”
這無疑是最佳的解決方案!既有人手即刻支援沙海,也為陳浩留下了獨自破繭的空間,更指明了他們後續彙合的方向。
王雪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翻湧的擔憂與不舍,對著星衍閣主深深一揖:“多謝閣主!如此,王雪便先行一步!”
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星輝流轉的湖麵,仿佛要透過重重阻隔,看到其中掙紮的身影。
“陳浩,”她以神識傳去最後一道意念,清晰而堅定,“穩住心神,相信自己。我在西極……等你。”
說罷,她猛地轉身,不再回頭。素白的身影化作一道絕絕的冰藍驚鴻,隨著那三位已然等候在旁的星隕閣長老,瞬間撕裂虛空,朝著西極方向疾馳而去!
星湖之底。
王雪意念傳來的那一瞬間,陳浩正處於崩潰的邊緣。那縷被剝離出的純粹黑暗本源極其不穩定,時而要吞噬他的神智,時而又要與外界的星核之力同歸於儘。太虛鎮魂印的輔助驟然減弱,更是讓那平衡瞬間打破,更加狂暴的痛苦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!
“……等我。”
然而,就是這最後兩個字,如同黑暗中最後的一顆星辰,在他即將沉淪的識海中亮起。
等她?
不!
他不要再讓她獨自麵對危險!不要再讓她等待!
他要掌控這力量,去幫她!去守護她!去將那該死的星寂之主,徹底碾碎!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源於靈魂深處的執念與力量,猛地從他瀕臨破碎的魔元深處爆發!
“吼——!!”
他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,不再去刻意引導,不再去艱難平衡,而是以一種近乎自毀的瘋狂,主動放開了對所有魔元的約束,任由那縷純粹的黑暗本源,如同黑洞般,開始瘋狂吞噬周圍的一切——吞噬那暴亂的魔元,吞噬那灼痛的星輝,吞噬他所有的痛苦與執念!
置之死地而後生!
他的身體在星輝中寸寸碎裂,又在魔元的重組與星輝的滋養下艱難重塑!意識在無儘的黑暗與寂滅中浮沉,卻又牢牢錨定著那點不滅的執念星光。
毀滅與新生,黑暗與光明,在這極致的矛盾與痛苦中,達到了一種詭異的、動態的平衡。
不知過了多久,那瘋狂的吞噬漸漸平息。
星湖之底,陳浩原本所在的位置,出現了一個由精純魔元與液態星輝共同構築的、緩緩旋轉的暗星旋渦。
旋渦中心,一道身影緩緩凝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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