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西極沙海又休整了一日,待陳浩初步穩固了體內那新奇而危險的力量平衡,王雪與三位長老的傷勢也略有好轉後,一行人終於決定離開這片給他們留下深刻烙印的死寂之地。
歸途無需再依靠雙腳丈量無垠沙海。搖光長老取出了一枚鐫刻著繁複星紋的玉佩,將其激發。片刻後,遠空傳來清越的鳴響,一艘通體由不知名銀色木材打造、流線型船身點綴著無數細微星芒的飛舟,破雲而來,緩緩降落在眾人麵前。這是星隕閣派來的接應飛舟——“巡星梭”。
登上巡星梭,感受著腳下陣法傳來的輕微震動與窗外急速倒退的雲層,再回望那片逐漸縮小的、依舊呈現著不祥暗紅色的沙海盆地,眾人都有些默然。來時的緊張與決死之意,已化為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沉澱在心底的沉重。
陳浩獨自站在舟艙一側的琉璃舷窗前,凝視著窗外翻湧的雲海。他體內,那融合了寂滅與星辰的新生力量如同一條安靜的暗河在緩緩流淌,心念微動間,指尖便能縈繞起那帶著星芒的黑暗氣息,如臂指使。這種掌控感遠超從前,但他也清晰地意識到,這平衡是何等脆弱。那深邃的寂滅本質並未改變,隻是被暫時馴服,如同沉睡的火山,一旦他心神失守,或者遭遇更強大的外部刺激,反噬的後果可能比之前更加可怕。
“感覺如何?”王雪的聲音自身後傳來。她換上了一身新的素白長裙,雖然臉色仍有些蒼白,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,清冷的眸子關切地落在陳浩身上。
“力量掌控更如意,但……也更清楚其中的危險。”陳浩沒有回頭,坦誠相告。在王雪麵前,他無需掩飾什麼。
王雪走到他身旁,與他並肩而立,望著窗外:“福兮禍所伏,禍兮福所倚。你此番經曆,雖九死一生,卻也讓你找到了駕馭這股力量的可能。關鍵在於心。你的心若指向守護,這力量便是護盾與利刃;若被寂滅同化,便是毀滅一切的深淵。”
陳浩微微頷首,王雪的話總是能直指核心。他沉默片刻,問道:“中州情況如何?”
提到中州,王雪的眉頭微微蹙起:“這也是我正想與你說的。我們被困西極這段時間,中州局勢……頗有變化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道:“首先,你我在西極合力挫敗聖壇、延緩歸墟通道的消息,似乎已通過某種渠道流傳了出去,但版本不一。有的將你描述為力挽狂瀾的英雄,有的則因你掌控的寂滅之力,將你與‘星寂之主’的使徒混為一談,稱你是更危險的、潛伏的威脅。”
陳浩聞言,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,對此並不意外。人心的猜忌與恐懼,他早已習慣。
“其次,”王雪語氣更加凝重,“就在數日前,中州各地,尤其是幾處上古遺留的秘境、遺跡附近,開始出現小規模的‘靈氣枯寂’現象。並非被吸收或汙染,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憑空‘抹除’,與你在聖壇展現的抹殺特性……有幾分相似。雖然範圍不大,但蔓延趨勢詭異,引得各大宗門人心惶惶。”
陳浩目光一凝:“星寂之主的手筆?它在試探?還是……另有原因?”
“不確定。”王雪搖頭,“閣內傳訊並未明確指向星寂之主,隻說是未知的異變。但時機如此巧合,不得不讓人聯想。而且,因為這些異變,一些原本對星隕閣保持中立甚至友善的宗門,態度也開始變得曖昧起來。加之關於你的流言……我們返回星隕閣後,恐怕不會太平靜。”
內憂外患。
外部,星寂之主的威脅並未解除,反而以更隱蔽、更滲透的方式顯現。內部,人心的動蕩與猜忌因流言和異變而加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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