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星梭穿過籠罩星隕閣外圍的迷蒙星霧,緩緩降落在主峰“接引台”上。星隕閣依舊矗立於雲海之巔,瓊樓玉宇在永恒的星輝映照下顯得靜謐而莊嚴。然而,當陳浩、王雪及三位長老踏出飛舟時,感受到的氣氛卻與往日不同。
沒有熱情的迎接,沒有劫後餘生的慶賀。接引台四周,隻有寥寥數名值守弟子,他們恭敬地向王雪和三位長老行禮,目光掃過陳浩時,卻明顯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審視、好奇,甚至是一閃而逝的驚懼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緊繃感。
搖光長老似乎早有預料,麵色不變,對王雪和陳浩低聲道:“閣主與諸位長老已在‘星樞殿’等候。直接過去吧。”
一行人穿過熟悉的廊橋殿宇,沿途遇到的弟子無不駐足行禮,但那種沉默的打量和隱隱的疏離感,如同無形的牆壁,將陳浩與其他隔開。關於西極之戰的流言,顯然已先他們一步,傳遍了星隕閣的每一個角落。
星樞殿內,氣氛更為凝重。
大殿穹頂依舊模擬著周天星辰運轉,星光垂落,照亮了分列兩側的十數位星隕閣高層。居中的主位上,端坐著一位身著深藍星袍,麵容清臒,雙眸開闔間似有星河生滅的老者——正是星隕閣當代閣主,天樞真人。
他的目光平靜,卻帶著洞徹人心的力量,首先落在王雪身上,微微頷首,帶著一絲讚許:“雪兒,辛苦了。西極之事,搖光他們已通過秘法簡要回稟,你做得很好。”他的聲音溫和,卻自帶威嚴。
“分內之事,師尊。”王雪躬身行禮,不卑不亢。
隨即,天樞真人的目光轉向了陳浩。那一瞬間,陳浩清晰地感覺到,一股無形卻浩瀚如星海般的意念從他身上掃過,重點停留在他丹田位置那新生的力量平衡之上。殿內其他長老的目光也齊刷刷聚焦而來,探究、疑慮、凝重……不一而足。
“陳浩小友,”天樞真人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平和,卻帶著直指核心的銳利,“西極一戰,你力挽狂瀾,毀聖壇,阻通道,於世間有大功。星隕閣,記你此情。”
陳浩微微躬身:“晚輩不敢居功,分所當為。”
“然,”天樞真人話鋒一轉,殿內氣氛瞬間更加凝滯,“你體內之力,融合寂滅本源與星辰清輝,自成平衡,亙古未見。其性莫測,其危可知。如今中州流言四起,皆因你這身力量而起。更有那‘靈氣枯寂’異變,其特性……與你這寂滅之力,頗有相似之處。”
一位麵容肅穆、眉宇間帶著淩厲之氣的長老(天璿長老)沉聲接口道:“陳浩,非是我等不信你之功績。但力量之源,決定立場根本。你如何證明,你駕馭的仍是‘陳浩’之本心,而非那‘星寂之主’埋下的另一顆種子?又如何解釋,那肆虐中州的‘靈氣枯寂’現象,與你毫無關聯?”
質問如同利劍,直刺而來。王雪眉頭緊蹙,上前一步,清冷的聲音響徹大殿:“天璿長老此言有失偏頗!陳浩為阻星寂,幾近身死道消,乃我與搖光、開陽、玉衡三位長老親眼所見!若非其本心堅守,早已被寂滅同化,何來今日站在此處?那靈氣枯寂現象出現時,我等尚在西極,陳浩重傷瀕死,如何能隔空施為?此等臆測,豈不令人心寒!”
“王雪師侄稍安勿躁。”另一位氣質溫和些的長老(天璣長老)出言緩和,“非是臆測,實乃形勢所迫,不得不察。陳浩小友之力特殊,易引猜忌。若不澄清,恐為奸人所用,挑撥離間,屆時內亂一生,外邪入侵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陳浩靜靜聽著,麵對眾多修真界頂尖大能的審視與質疑,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。待眾人聲音稍歇,他才抬起那雙暗紅色的瞳孔,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,最後落在天樞真人身上。
“閣主,諸位長老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,“力量為何,不由其源,而由禦者之心。我陳浩行事,但求問心無愧。證明?我無需向任何人證明我所行之事,我所護之人。”
他話語中的坦蕩與一絲不容置疑的傲然,讓一些長老微微動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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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於那‘靈氣枯寂’,”陳浩繼續道,指尖一縷融合了星芒的黑暗氣息悄然浮現,卻又瞬間收斂,那驚鴻一瞥的寂滅道韻讓幾位長老眼神一凝,“若諸位懷疑與我有關,不妨由我親自前去查探。是與非,一見便知。若真是星寂之主或其爪牙所為,正可一並解決。若是其他緣由……也好早做應對。”
他以退為進,主動請纓。這不僅是為了自證,更是為了查明真相,消除潛在的威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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