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透過破舊的窗欞鑽進來，把油燈的火苗吹得忽明忽暗。小屋裡陰影晃動，牆角堆著竹條和半成品的籃子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竹香和煙火味。林亮伏在桌前，手邊攤著一張又一張草圖。竹篾在他的筆下，被勾勒成不同的形狀：有帶蓋的方盒，有鑲著布襯的提籃，還有能折疊收起的收納筐。
阿勇困得直打哈欠，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說：“亮子，你這是折騰啥？咱的收納盒不是已經能賣了嗎？”
林亮抬起頭，眼神卻透著一股篤定：“能賣不夠，要能讓人搶著買。咱們做的不是‘湊合用’，而是‘想要用’。”
他的聲音在狹小的屋子裡回蕩，像是在給自己打氣。阿勇翻個身，不再說話，沒多久就傳出均勻的鼾聲。林亮卻越畫越精神。他想起前世的見聞。那時候，外貿逐漸打開，一些看似普通的手工品，隻要加上點新意，就能賣到國外，甚至賣出幾倍的價錢。想到這，他心裡那股火燒得更旺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他挑著扁擔去了河邊，專門挑了幾根韌性最好的青竹。刀子在竹子上劃開，發出“嗤啦”的聲音，青皮卷起，露出雪白的竹心。林亮一絲不苟地劈開、削薄、抽絲，每一條篾子都被仔細修整，邊角打磨得圓潤光滑。
太陽升起又落下，他的雙手已被竹篾劃出細細的口子，滲出血絲。他隻是隨意在褲腿上擦一擦，繼續編織。和村裡人隨意編個框子不同，他在每個彎折處都加了新的設計，讓線條更順滑，更有層次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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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勇蹲在一旁，看得目瞪口呆：“這……能成嗎？還縫布？誰買竹籃子還看這個？”
林亮頭也不抬：“為什麼不能？你看，光禿禿的竹籃，大家覺得土氣。加上花布，既實用，又好看。女人們買回去放衣物，放針線，體麵得很。”
三天後，一隻帶布襯的竹提籃終於成型。籃體輕巧，邊緣鑲著一圈碎花布，既有竹子的清新，也有布料的溫柔。阿勇眼睛都直了：“亮子，這玩意兒……像城裡人用的包！”
林亮抹了把汗，笑意裡帶著一絲驕傲：“這就是區別。竹子不是隻能做背簍和筐，它也能變成漂亮的東西。”
不久，他們帶著新樣品去了供銷社。
大堂裡人聲鼎沸，賣糧票的、換布匹的、挑雞蛋的，吆喝聲、講價聲此起彼伏。林亮和阿勇擠進人群，把竹提籃小心放在櫃台上。
掌櫃一看，驚得合不攏嘴：“這……這還是竹編？這不是姑娘們提著逛街的手提包嘛！”
話音未落，幾個年輕顧客立刻圍了上來。一個穿碎花裙的姑娘摸了摸籃子的邊沿，忍不住笑道：“哎呀，這個好看！比布袋子強多了，提著像個時興的手包。”
她閨蜜湊過來，照著櫃台的玻璃影子比劃，眼睛裡都是亮光：“可不是嘛！要是去趕集，拎著這個多體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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