嶺南的瘴氣還未散儘,番禺城外的南越軍營已掀起一陣鐵血風。
晨光剛漫過營寨的鹿角,三萬身著黑色鱗甲的精兵便列成整齊的方陣,長矛如林直指北方
——這是任囂經營南越十餘年的家底,士兵多是身經百戰的秦軍舊部,腰間佩著磨得鋥亮的環首刀,
背上的秦弩還沾著昨夜試射時的箭羽,連馬蹄鐵踏在石板上的聲響,都透著一股令人生畏的整齊。
任囂站在帥旗之下,玄色披風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年近五旬,臉上刻著嶺南濕熱氣候留下的細密紋路,左手按著腰間的青銅劍鞘
——這是始皇帝當年親賜的“鎮南劍”,劍鞘上的夔龍紋雖已有些磨損,卻仍是他心中最重的信物。
自多年前隨秦軍南征,他便鎮守這片土地,連始皇帝駕崩的消息,都是一個月前才由入關的商隊偶然提及,
彼時他還曾對著北方叩首三日,暗自發誓要守好南疆,不辱先帝重托。
就在這時,一名黑衣騎士衝破晨霧,直奔中軍大帳。
騎士的馬鞍上掛著一枚鎏金虎符,臉上蒙著半塊黑布,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,連馬蹄都裹著麻布,顯然是長途奔襲而來。
衛兵剛要攔阻,騎士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塊刻著“趙”字的玉牌,冷聲道:
“奉中常侍令,有密信呈任囂將軍,耽誤軍機,你擔待得起?”
帳內,任囂看著騎士遞來的密信,指尖先觸到封蠟上的“始”字印
——那是他曾在鹹陽見過的皇帝印璽樣式,雖略顯粗糙,卻足以讓他心頭一震。
展開絹帛,趙高那刻意模仿的宮廷文書筆法躍然紙上,每一句“陛下遭軟禁”“關東乃心腹大患”都像重錘砸在他心上。
讀到“待掃清六國,再誅胡亥”時,他猛地攥緊信紙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抬頭問騎士:
“陛下如今在洛邑安危如何?為何不直接調關中兵馬,反而尋我南越軍?”
騎士早有準備,躬身答道:
“將軍有所不知,關中兵馬多被胡亥叛黨控製,陛下身邊隻剩親衛,若貿然調動,恐打草驚蛇。
唯有將軍您遠在嶺南,未受亂局波及,麾下又是先帝舊部,忠心可靠。
這密旨是陛下趁胡亥不備,托心腹送出,一路繞開叛軍關卡,才到嶺南,就是怕走漏風聲。”
說著,他還從懷中掏出一枚殘破的龍紋玉佩,“此乃陛下貼身之物,將軍可驗看。”
任囂接過玉佩,指尖撫過上麵的裂痕——這確實是始皇帝常戴的樣式,當年他隨駕時見過多次。
再想到自己這些年與中原消息隔絕,隻零星聽過“關東六國複辟”的傳聞,便越發相信:
先帝定是被逆子所困,關東叛軍才是顛覆社稷的元凶。他當即抽出腰間的鎮南劍,劍刃映著帳內的燭火,寒光凜冽:
“本將蒙先帝厚恩,豈能坐視社稷傾覆?傳令下去,即刻拔營,北上討賊!”
三日後,南越軍沿著湘水北上,兵鋒直指潁川。
此時的潁川城外,項梁麾下的將領英布正率軍圍攻胡亥叛軍的據點,
義軍士兵多是農夫出身,雖士氣高昂,卻缺乏正規訓練,連盾牌都是用木板臨時拚湊的。
當南越軍的弩箭如暴雨般襲來時,義軍陣腳瞬間大亂
——那些弩箭是嶺南特有的“長臂弩”,射程比義軍的短弓遠出一倍,箭頭還淬了見血封喉的毒藤汁,中箭者頃刻便倒地抽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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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囂坐在戰馬上,看著麾下士兵列著秦軍傳統的
“魚鱗陣”推進,長矛手在前開路,刀盾手護住兩翼,弩手在後排持續輸出,短短半個時辰,就將英布的軍隊逼退了三裡。
英布提著染血的長刀,看著眼前這支裝備精良、戰術嚴明的軍隊,咬牙怒吼:
“這是哪裡來的秦軍?怎麼比章邯的刑徒軍還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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