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散落的兵報,指尖微微泛白:“即便如此,又能如何?
任囂將軍如今連話都說不囫圇,怕是誰站在他床前都認不清了,這般模樣,如何能製約得了手握重兵的趙佗?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,兜頭澆在兩人剛剛燃起的希冀上。
趙高也陷入了沉默,殿內隻剩下燭火劈啪的輕響,襯得空氣愈發凝滯。
他緩緩鬆開攥著鬥篷的手,指腹上還留著絨毛的印記,隻覺得這盤棋走得步步維艱——
明明看到了一枚潛在的棋子,可這棋子早已朽得快要散架,連拿起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難……實在是難啊……”
趙高長長地歎出一口氣,聲音裡滿是難以掩飾的無力,肩背也比來時垮了幾分,
連平日裡挺直的腰杆,都像是被無形的重擔壓得微微發彎。
扶蘇看著他鬢邊沾著的霜色,想起他今夜跟著自己奔波往返,連口熱湯都沒顧上喝,心中不由一軟。
他知道此刻再冥思苦想也無濟於事,便抬手揮了揮,語氣放緩了些:
“丞相連日勞心,身子要緊,先回府歇著吧。此事……容朕再細細琢磨。”
趙高躬身行了一禮,聲音帶著幾分疲憊的沙啞:
“臣遵旨。殿下也早些歇息,莫要熬壞了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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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罷,他緩緩轉身,玄色的背影在搖曳的燈影裡顯得格外佝僂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沉重的棉絮上,慢得讓人揪心。
殿門吱呀一聲合上,偌大的寢宮頓時隻剩下扶蘇一人。
他踱著步,玄色的龍袍袍角掃過冰冷的金磚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,與窗外嗚咽的風聲交織在一起,更顯空寂。
下達一道旨意給任囂?
他剛起這個念頭,便立刻搖了搖頭——不妥。
且不說任囂此刻是否還能接到旨意,就算能接到,一道隔著千山萬水的詔書,在趙佗的地盤上,又能有幾分約束力?
更何況,這般大張旗鼓地聯係任囂,無異於打草驚蛇,隻會讓本就心懷戒備的趙佗提前警覺,說不定還會逼著他更快地倒向反叛之路。
他停下腳步,手掌按在冰涼的窗欞上,指尖觸到窗外滲進來的寒氣。
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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