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都要先問他的意思——他一個宦官出身的,憑什麼壓咱們一頭?”
“憑他得陛下信重,憑他手裡攥著文書署的權。”贏騰歎了口氣,聲音低沉,“你沒見上次朝會,蕭何為了流民安置的事奏請撥款,李斯大人反駁了兩句,陛下沒說話,趙高隻在旁邊提了句‘流民不安,恐生禍亂’,陛下當場就準了蕭何的奏——如今他的話,比咱們這些老臣管用多了。”
密室裡的歎息聲此起彼伏,有人攥著拳頭罵儒生誤國,有人憂心忡忡地盤算自家田宅,還有人壓低聲音提了句“不如找蒙丞相(蒙恬)說說”,卻被贏騰打斷:
“蒙丞相如今自身難保,他兒子馮劫在北境領兵,陛下連調令都繞過了他,直接發去了軍中——咱們靠誰都不如靠自己。”
王離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,卻帶著一股沉勁:
“急不得。”他抬手將酒盞裡的酒一飲而儘,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也沒擦,
“陛下剛要登基,正是要穩的時候,不會明著駁咱們的麵子。但這口氣,不能就這麼咽了。”
他目光掃過眾人,燭火在他眼底映出冷光,“咱們等著——
等登基大典過了,等他要推行新政的時候,總有他用得著咱們這些帶兵人的地方。
到時候,再跟他論論‘軍功’的分量。”
這話像是給眾人吃了顆定心丸,密室裡的焦躁漸漸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忍的警惕。
趙賁捏了捏拳頭,狠狠點頭:“好!就等!
我倒要看看,沒了咱們守邊疆,他的‘文治’能不能安安穩穩推行!”
燭火又晃了晃,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一道道潛藏在暗處的溝壑。
他們沒說要反對扶蘇登基,卻在心底默默等著一個契機——
一個能奪回朝堂話語權、保住軍功貴族根基的契機。
這股暗流,在密室的低語裡悄然彙聚,隻待日後某個時刻,便會洶湧而出。
丞相府書房裡,燭火通明。趙高坐在案前,指尖捏著枚青玉印章,在案上輕輕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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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上攤著登基大典的籌備文書,他目光掃過“禮儀司主事”的空缺,筆尖懸停片刻,落下“李仁”二字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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