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搞點能讓整個鹹陽都記著的新花樣。
當夜,趙高便召來相府管事,將籌備細則一條條拍在桌上:
“去尋鹹陽城裡最好的雜耍班子、優伶戲班,馴獸的、做新奇玩意兒的工匠,凡有點本事的,都給我請來,待遇加倍。”
緊接著,他又拿著丞相印信去找西市官吏,語氣不容置疑:
“把渭河邊上那條老商業街劃出來,改叫‘嘉年華街’,三日內清整好臨街房屋,戲台、燈樓都得搭起來,商戶必須開門,誰敢推諉,按抗令處置。”
消息一傳開,朝野頓時炸了鍋。
朝堂上,幾位老臣捋著胡須的手都在抖,交頭接耳時滿是不滿:
“成何體統!丞相是百官之首,竟跟優伶、商賈混在一起,這不是丟朝廷的臉嗎?”
武將那邊更不客氣,王離府裡,幾位將軍圍著酒桌拍案大笑,有人指著門外,語氣滿是譏諷:
“趙高這老閹奴,真是越活越回去了!學市井之徒搞玩樂街,這不是自取其辱嗎?”
另一個人則端著酒樽晃了晃,眼中閃著幸災樂禍:
“讓他折騰!等出了盜匪、亂了風氣,咱們的參奏本,保管能堆滿陛下的案頭!”
最後一人放下酒杯,冷笑一聲:“咱們啥也不用乾,就看著他把這出鬨劇演砸。”
這些非議和敵意,趙高全當沒聽見。
他把日常政務全推給弟弟趙成,自己天天泡在“嘉年華街”上——審核節目單時,他會指著“雜耍噴火”那項說“再加個吞劍,更熱鬨”;
看燈樓設計圖時,他會讓工匠“把燈穗改得長些,風吹著好看”;
連戲台的高度,他都親自站在下麵比量,嫌矮了,讓工匠再墊高兩尺。
這日,趙高又來巡視,看著粉刷一新的牆麵、掛起來的彩燈,還有幾座初具規模的戲台,他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可當目光落到空曠的廣場上,想象著夜裡的景象時,他卻皺起了眉——
總覺得少了點能一下子把氣氛推到頂的東西。
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欄杆,嘴裡喃喃自語:
“要是能有東西在夜裡炸開,像花一樣亮,就好了……”
腦子裡隱約有模糊的碎片,好像以前見過這種叫“煙花”的玩意兒,可怎麼造,卻半點也想不起來。
他嘖了一聲,心裡滿是遺憾,就像一幅快畫完的好畫,偏偏少了最點睛的一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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