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街口,趙念安就攥緊了趙高的衣角,小身子往前探著,眼睛瞪得溜圓——
那股子興奮勁順著指尖往趙高手上傳,連帶著他都被染上幾分熱意。
孩子的聲音脆生生撞在喧鬨裡:
“父親!你看那個吐火的!他嘴裡冒光!”話音剛落,又扯著趙高往另一邊跑,“還有糖畫!我要畫條龍!”
見著遠處架起的簡易秋千,更是掙著要去,小臉蛋紅得像爐邊的炭:
“我要玩那個!飛得高的!”
後來被個木雕攤子絆住腳,趙念安扒著攤子不肯走,手指在木雕小兔子上戳來戳去。
趙高被他拉得在人群裡挪步,額角沁出細汗,無奈地拍了拍孩子的肩:
“你這小祖宗,為父這把骨頭,快跟不上你了。”
正沒法子,身後傳來趙成的聲音。趙高像見了救星,連忙把還在扒著木雕的趙念安往弟弟懷裡塞,連聲道:
“快帶他去玩,他看上的都買,別讓他再拽著我跑了。”
趙成笑著應下,抱起還在掙紮著指遠處套圈的孩子,沒一會兒就被人流裹著沒了影。
趙高鬆了口氣,理了理被扯皺的衣襟,往“講座區”走。
暖棚裡坐得滿當當,孔鮒正站在台上講《詩》裡的民本,聲音清越。
他剛在角落站定,就對上前排淳於越的目光——
那眼神裡的批判藏都藏不住,像根針似的紮過來。
趙高隻淡淡掃了一眼,便移開視線,落在台上的孔鮒身上。
講座散了,聽眾走了大半。淳於越徑直過來,拱手時手指繃得緊,語氣裡帶著文人的矜持與尖銳:
“丞相好手段,竟能請動孔鮒公,與市井之人同坐,倒也算雅俗共賞。”
話鋒一轉,他壓低聲音,字字清晰:
“可此街耗資甚巨,與民爭利,明日元正大朝,下官必參你一本,此風絕不可長!”
趙高沒惱,反而勾了勾嘴角,抬手往孔鮒的方向虛引:
“淳於學士要參本,明日朝堂說不遲。
此刻良宵,孔鮒公學問淵深,學士何不趁此與他論論儒家精義?
別辜負了這雅集才是。”
淳於越被這話堵得一噎,看著那邊正被幾位士子圍著的孔鮒,臉色沉了沉,重重哼了一聲,終究還是轉身朝孔鮒走去。
支走了淳於越,趙高往“戰舞區”去。
剛近前,就聽見激昂的鼓聲,一群身著常服的老兵正跟著鼓點練軍陣搏殺之舞,
動作雖簡化,卻仍透著股彪悍氣,周圍叫好聲不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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