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嬴政,竟赫然坐在龍椅之側!
他依舊瘦削,背後墊著厚厚的軟墊,身上的冕服繁複沉重,
冕旒上的珠串隨呼吸輕輕晃動,卻掩不住那雙眼底沉澱的帝王威壓,瞬間將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壓得凝滯。
禦階之下,諸位公子垂手侍立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扶蘇站在始皇帝身側,指節悄悄攥緊了腰間玉帶,喉結輕滾了一下,恭敬的神情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趙高心頭也猛地一凜,指尖下意識頓了頓——
始皇帝此刻突然現身,到底意欲何為?
群臣行完禮,殿內陷入死寂,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所有人都被禦階之上那股無形的壓力裹著,沒一個人敢先開口。
博士淳於越顯然想打破僵局,也想在始皇帝麵前露臉。
他往前邁了兩步,袍角掃過地麵,清了清嗓子,躬身時聲音帶著幾分試探:
“太上皇今日聖駕親臨,不知有何見教,示下臣等?”
嬴政眼皮都沒抬,隻用那渾濁卻依舊銳利的餘光掃了他一眼——
那眼神,像在看一隻礙眼的蟲豸,沒有半分溫度,更沒有任何回應。
淳於越被這無聲的蔑視臊得滿臉通紅,額角滲出細汗,嘴唇動了動還想再問。
站在他身側的趙高,不動聲色地伸過手,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,同時微微搖頭,眼神裡帶著暗示。
可淳於越正憋著火,隻當趙高是在看自己笑話,手臂猛地一揚,甩開了趙高的手,臉色更沉,悻悻然退回班列,隻能和其他人一樣,攥著朝笏,焦灼地等著。
就在這難堪的寂靜快要壓得人喘不過氣時,殿外內侍的高呼聲突然響起:
“啟稟陛下,監國!北疆大將軍、右丞相蒙恬,已抵達宮門外候旨!”
一直像泥塑木雕般坐著的始皇帝,終於有了動作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,卻字字清晰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準……戴甲上殿。”
這四個字,像一道驚雷炸在殿內,滿朝文武瞬間變了臉色——
有人倒抽一口冷氣,有人下意識對視一眼,眼底滿是震驚。
戴甲上殿,這是何等殊榮與信重!
隻有在最特殊、最能彰顯軍事榮譽的時刻,才會有此特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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