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政為本,還是以法治為綱’。
臣以為,孔子曰‘為政以德’,仁政才是治國的根本;但同窗卻言,商君變法強秦,法治才是強國之道。
臣等各執一詞,未能定論。”
這話一出,在場的學子們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扶蘇與趙高。
這不僅是學子間的爭論,更是當今朝堂的核心議題——
法家是秦的立國之本,而儒家是文治的核心,如何平衡二者,連百官都莫衷一是,如今正好聽聽帝相二人的見解。
扶蘇微微一笑,並未直接評判對錯,而是緩步走到學子們中間,循循善誘:
“《詩》雲,‘樂隻君子,民之父母’,這便是仁政的根基。
百姓如水,君主如舟,唯有以仁愛待民,才能讓百姓歸心,這是治國的‘道’。
而《書》又曰,‘明於五刑,以弼五教’,這便是法治的用處。
人心有善惡,世事有複雜,若無刑罰約束,仁政便成了縱容奸邪的工具,這是治國的‘術’。”
他抬手拂過身旁學子手中的竹簡,語氣愈發懇切:
“昔者周公製禮作樂,既定尊卑秩序,又施仁愛教化;孔子亦言‘道之以政,齊之以刑,民免而無恥;道之以德,齊之以禮,有恥且格’。
可見,德禮是政教的根本,刑罰是政教的輔助,二者並非相悖,而是相輔相成。
我大秦以法立國,方能掃平六合,一統天下;但如今天下已定,若隻靠嚴刑峻法,百姓雖畏卻不敬,國家雖強卻不固。
唯有仁法並用,如車之兩輪,鳥之雙翼,缺一不可,方能讓大秦長治久安。”
一番話引經據典,條理清晰,既肯定了法家對秦國的奠基之功,又點明了儒家教化在守成時代的必要性,
儘顯一位欲融合百家、尋求治國平衡的君主氣度。學子們聽得如癡如醉,先前爭論的兩名儒生相視一眼,紛紛躬身道:
“陛下高論,臣等受教了!”
這時,趙高緩緩走上前,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,打破了學子們的讚歎聲:
“陛下所言極是,老臣深以為然。隻是,老夫想問問諸位學子,你們可知,為何先皇當年要推行‘以吏為師’,甚至……行那焚書之事?”
此言一出,現場的氣氛頓時凝滯下來。
焚書之事是秦廷的一段隱痛,曆來無人敢輕易提及,學子們麵麵相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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