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邦的聲音打破了暖閣內短暫的沉寂,他一手撓著頭,指尖蹭過發間沾著的些許塵土,
另一手捏著枚黑子,眉頭擰成了疙瘩,死死盯著棋盤,嘴裡不住地嘟囔,
“這不是把臣往死路上逼嗎?不行不行,這步得重來,剛才沒看清楚棋盤,算不得數!”
嬴政居然沒有動怒,隻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,那聲音裡竟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戲謔:
“落子無悔,淮陰侯,莫非想耍賴不成?”
他的嗓音依舊沙啞,卻少了往日裡那種能凍徹骨髓的冰冷,反而多了幾分鮮活的人氣。
“嘿嘿,陛下明鑒!”劉邦立刻挺直了腰板,臉上絲毫不見心虛,反而理直氣壯地狡辯,
“臣這不是耍賴,是……是戰術性回顧!對,就是戰術性回顧!”
說罷,他眼疾手快地從旁邊的案幾上抓起一塊油光鋥亮的醬肉—那分明是市井間常見的吃食,絕不是宮中禦膳——
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大口,醬汁沾在嘴角,他也不在意,隨手用袖口擦了擦,吃得津津有味。
趙高的目光掃過案幾,更是驚得心頭劇震:除了宮中精致的蜜餞點心,案幾上還擺著好幾樣明顯帶著市井煙火氣的吃食——切得整齊的醬肉、冒著淡淡麥香的炊餅,甚至還有一壺敞著口的酒,酒氣濃烈,絕不是宮中醇厚綿長的宮釀,反倒像是市井酒館裡賣的烈酒。
他站在門口,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。
這畫風……實在太過詭異!
那個高高在上、威嚴莫測,連內侍呼吸重了些都要動怒的始皇帝,怎麼會和劉邦這個渾身冒著土氣與精明的家夥坐在一起,像兩個市井老友般下棋、喝酒、吃醬肉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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