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午後,糧鋪剛送走一批客人,三個穿著官差服飾的人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為首的是郡府的稅吏張伍,三角眼掃過糧鋪裡的糧袋,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笑:
“趙東家,新開店麵,怎麼也不跟郡府打聲招呼?這城南的糧鋪,可都得按規矩來。”
趙芸心中一凜,麵上卻不動聲色,拱手道:“張差爺說笑了,小店剛開張,正要去報備。不知這‘規矩’是?”
“規矩嘛,”張伍搓了搓手指,語氣直白,“每月抽三成糧稅,另外,孝敬郡丞大人的‘車馬費’,也得意思意思。不然,這糧鋪能不能開得下去,可就難說了。”
三成糧稅?還要額外孝敬?趙芸眼底掠過一絲冷意。他當年執掌朝政,什麼樣的貪官汙吏沒見過,隻是如今身份不同,不便硬剛。
他壓下火氣,放緩語氣:“張差爺,小店本就是平價賣糧,賺的都是辛苦錢,三成糧稅實在承受不起。這樣,每月抽一成,‘車馬費’我另備一份薄禮,您看如何?”
“一成?”張伍臉色一沉,拍著櫃台嗬斥,“趙東家是不給麵子?
我告訴你,別以為搞個‘平價糧鋪’就能收買人心,在番禺地麵上,還得聽我們郡府的!”說著,他身後的兩個差役便要去搬糧袋。
“住手!”趙芸低喝一聲,聲音裡帶著幾分昔日的威嚴,竟讓張伍幾人愣了一下。
他緩步走到張伍麵前,目光銳利如刀:
“張差爺,糧是百姓的救命糧,你敢動?我這糧鋪的賬目,隨時可以呈給郡守大人看,倒是差爺這‘三成稅’,不知是郡府的規矩,還是你自己的規矩?”
張伍被他看得心裡發虛,可仗著身後有郡丞撐腰,又硬著頭皮道:
“你少嚇唬我!郡守大人日理萬機,哪有空管你這點小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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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芸冷笑一聲,從懷裡掏出一枚小小的玉牌——
那是當年始皇帝賜給他的隨身信物,雖如今已無實權,卻也帶著幾分皇家威儀。
他故意將玉牌在手中把玩,沉聲道:
“我雖隻是個商人,卻也認識幾位朝中舊友。若是差爺非要逼人太甚,我不介意寫封信,問問郡守大人,這番禺的稅,到底是怎麼收的。”
張伍瞥見那枚玉牌,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雖不認識玉牌的來曆,卻能看出那絕非普通商人能有的物件,頓時氣焰矮了半截。
“你……你等著!”他撂下一句狠話,帶著手下悻悻離去。
打發走張伍,趙芸鬆了口氣,手心卻已沁出冷汗。這官府的盤剝,比他預想的還要猖獗。可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沒過幾日,附近幾家糧鋪的東家便聯合起來,找了上門。為首的是“豐裕糧鋪”的老板王富貴,他肥頭大耳,一臉不滿:
“趙東家,你這糧價定得這麼低,讓我們怎麼活?大家都是開門做生意,你這不是攪亂市場嗎?”
“王老板,”趙芸平靜地回應,“我開糧鋪,是為了讓百姓能買得起糧,並非要與各位為敵。若是各位願意,也可以降低糧價,咱們一起讓利於民,何樂而不為?”
“讓利於民?”王富貴嗤笑一聲,“你少裝清高!誰不知道你背後有靠山?我告訴你,要麼把糧價提到市價,要麼就卷鋪蓋滾出番禺!不然,咱們沒完!”
趙芸知道,這些糧商早已勾結官府,壟斷了番禺的糧食市場,自己的平價糧鋪,無疑動了他們的奶酪。
他眼神一冷:“我開我的糧鋪,賣我的糧,與各位無關。想讓我漲價,不可能。”
“好!你有種!”王富貴氣得臉色漲紅,甩袖而去,“咱們走著瞧!”
接下來的日子,麻煩接踵而至。
有人在糧鋪門口散布謠言,說趙芸的糧食是發黴的陳糧,吃了會生病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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