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黑風堂的探子老三蜷縮在密林中的古樹椏上,嘴裡叼著根枯草,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入口。他手中的青銅羅盤正泛著幽幽綠光,盤中央的銀針始終指向山洞方向,針尖上附著的“尋蹤蠱”正微微顫動,這是發現目標的征兆。
三個時辰前,他循著墨天行堂主留下的追蹤標記追到這片竹林,親眼看到青婆婆拖著受傷的腿鑽進了這個山洞。當時老三本想立刻上報,卻被隨後趕來的二當家攔住。那滿臉刀疤的男人用靴底碾滅他手中的火把,陰惻惻地說:“急什麼?放長線才能釣大魚。那老婆子肯定在等藥王穀的小崽子們彙合,咱們就在這兒布下天羅地網。”
此刻山風穿過竹林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,老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摸出腰間的水囊抿了口烈酒,目光掃過周圍影影綽綽的樹影。二當家布下的眼線不止他一個,東邊的巨石後藏著擅長用毒的老六,西邊的灌木叢裡是精通機關的老九,就連頭頂的雲層裡都藏著養了“飛天蠱”的老五。
“吱呀——”山洞入口的藤蔓突然晃動了一下,老三瞬間屏住呼吸,右手下意識按在腰間的飛刀上。隻見一道佝僂的身影從洞口探出來,正是青婆婆。她滿頭銀發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,左袖空蕩蕩的,顯然左臂已廢,右腿不自然地拖遝著,每走一步都發出痛苦的喘息。
青婆婆拄著斷成半截的拐杖,警惕地環顧四周,枯瘦的手指在拐杖頂端輕輕摩挲。那拐杖看似普通,實則是中空的毒筒,裡麵藏著三十六根淬了“化骨散”的銀針,隻要她拇指按下機括,銀針便能瞬間射向四周。這是她在竹林大火中突圍時僅剩的防身武器。
老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看到青婆婆從懷中掏出個陶土藥罐,在洞口不遠處的溪流邊清洗傷口。月光照在她裸露的小腿上,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滲著黑血,顯然中了墨天行的“腐骨掌”。老三暗自冷笑,這老婆子撐不了多久了。
就在這時,青婆婆突然抬頭望向老三藏身的方向,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厲色。老三嚇得差點從樹上掉下去,急忙斂住氣息,將身體更深地藏進茂密的枝葉裡。他看到青婆婆從藥罐裡捏出幾粒黑色藥丸,用溪水送服後,又將剩下的藥渣撒在洞口周圍,空氣中頓時彌漫開一股奇異的香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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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!是‘迷魂草’!”老三心中一驚,急忙屏住呼吸。這草藥本身無毒,但混合了特殊的藥引後,會散發出讓毒蟲避讓的氣味,顯然青婆婆在防備蠱蟲追蹤。他連忙從懷中摸出鼻塞戴上,這是用浸透解藥的軟木製成的,能暫時隔絕藥香。
青婆婆處理完傷口,拖著腿回到山洞,洞口的藤蔓再次合攏,恢複了隱蔽的模樣。老三鬆了口氣,正想調整姿勢,突然聽到身下傳來細微的響動。他低頭一看,隻見一條通體碧綠的小蛇正順著樹乾向上攀爬,蛇眼閃爍著幽藍的光,正是老六養的“青竹蠱”。
這是傳遞消息的信號。老三從腰間摸出個竹筒,取出裡麵的紙條快速寫了幾個字:“目標受傷,行動遲緩,疑似在等待彙合。”他將紙條卷成細卷,塞進蛇尾的空心珠裡,輕輕拍了拍蛇頭。青竹蠱立刻調轉方向,像道綠色閃電般竄向東方巨石。
做完這一切,老三再次望向山洞,卻發現剛才青婆婆撒藥渣的地方不知何時多了幾隻螢火蟲。那些螢火蟲尾部的光芒忽明忽暗,閃爍的頻率十分詭異。他正覺得奇怪,突然看到螢火蟲群向西北方向飛去,在夜空劃出一道綠色的軌跡。
“是暗號!”老三猛地反應過來。藥王穀的人果然在附近!他立刻從懷中掏出信號彈,手指扣住引信卻又猶豫了。二當家吩咐過要等所有目標彙合再動手,現在貿然驚動對方隻會功虧一簣。他咬牙收起信號彈,決定先跟上去看看。
就在老三準備從樹上跳下時,腳下的樹枝突然“哢嚓”一聲斷了。他驚出一身冷汗,連忙施展輕功落到地麵,剛想隱匿身形,卻發現周圍的竹林不知何時起了變化。原本雜亂的竹枝此刻竟交錯成網,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,月光被切割成碎片,根本看不清方向。
“是‘迷蹤陣’!”老三頭皮發麻。這陣法是藥王穀的獨門絕技,能利用草木布置幻境,沒想到青婆婆重傷之下還能布下如此精妙的陣法。他強作鎮定,從懷中摸出羅盤想要辨別方向,卻發現羅盤上的尋蹤蠱突然瘋狂扭動,銀針毫無規律地亂轉起來。
與此同時,東邊的巨石後傳來老六的慘叫聲。老三心中一緊,剛想衝過去查看,就聽到頭頂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音。他抬頭一看,隻見老五養的飛天蠱正帶著一團火球墜向地麵,在落地的瞬間炸開,火光照亮了半邊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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