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去對她也有反噬。
就在三人猶豫之際，一陣極其輕微、仿佛幼兒囈語般的聲音，忽左忽右地飄了過來。那聲音含糊不清，時而像在哭泣，時而像在輕笑，仔細聽去，又似乎夾雜著“這邊……來呀……”“錯了……回頭……”等破碎的詞句。聲音直鑽腦髓，讓人心神不寧，雜念叢生。
“心魔幻音！”林默立刻凝神靜氣，默念青雲靜心訣。
狄尤龍也感到一絲煩躁之意升起，星瞳猛然一凝，看向右側通道深處。在星瞳的視野中，那裡的黑暗並非純粹，而是流淌著極其淡薄、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粉紫色氤氳，那囈語聲正是從氤氳中傳來。
“是右側通道散發的精神乾擾。”狄尤龍沉聲道，“刻意擾亂選擇。”
排除了右側，剩下中間和左側。光蝶指向中間但被乾擾消散，左側有劍痕但顯刻意。
狄尤龍目光掃過岔路口上方的石壁。那裡爬滿了厚厚的藤蔓，但在藤蔓縫隙間，他瞥見了一角極其黯淡的壁畫殘留。他示意林默用劍小心挑開藤蔓。
藤蔓落下，露出一小片斑駁的壁畫。畫的是一個模糊的、似乎指向斜上方的星辰圖案，星辰下方，隱約有一個建築的輪廓，那建築的頂部，有一個類似渾天儀的複雜結構——與外界傳說中星樞閣觀測星象的描述吻合！
而這片壁畫所在的位置，微微偏向……左側通道入口的上方！
“壁畫可能是原本的指示，劍痕或許是後來者發現壁畫後做的加強標記，雖然做得粗糙，像是在匆忙或心神不穩時刻下的。”狄尤龍分析道，“守靜師叔提到‘心魔幻’，說明此地精神乾擾極強，留下標記時狀態可能已不佳。左側，可能性更大。”
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，但在這種環境下，必須做出抉擇。
“走左邊。”林默率先邁步，他相信狄尤龍的判斷，也願意承擔風險。
進入左側通道，那股甜膩的腐臭氣息稍淡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的、帶著淡淡金石氣的味道。通道依舊昏暗，但兩側石壁逐漸由粗糙的天然岩石變為人工打磨過的平整石麵，上麵開始出現大幅的、殘缺的壁畫。壁畫內容多是星辰運行、先賢觀天、祭祀典禮等場景，風格古樸莊嚴，但許多人物麵部被刻意刮毀，或者被塗抹上汙穢的暗紅色痕跡，顯得無比詭異。
通道並非筆直，而是不斷向下傾斜，仿佛通往山腹深處。腳下的階梯也變成了雕刻著雲紋的石階，隻是大多殘缺破損。
又前行了一段，前方豁然開朗，出現了一個不大的圓形石室。石室中央有一個乾涸的、布滿裂紋的圓形水池，池底隱約可見八卦圖案。石室穹頂上，原本應該鑲嵌著寶石模擬星辰，如今大多脫落，隻剩下零星幾點微弱的光芒，照亮著下方。
而在石室的對麵，有三扇緊閉的石門。石門材質非金非石，呈現暗沉的青銅色，上麵雕刻著不同的圖案：左邊門上是一本展開的書卷，中間是交織的星辰與鎖鏈，右邊則是一柄懸於雲端的劍。
“三門擇一。”蘇清月輕聲道，“這裡應該是一個中轉或考驗之處。”
林默看向狄尤龍。狄尤龍星瞳掃過三扇門，眉頭緊鎖。三扇門後的氣息都被石門本身隔絕，難以探測。但星瞳在中間那扇雕刻星辰與鎖鏈的門上，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、但頻率與守靜師叔最後胸口那點青光有些相似的靈力殘留，非常微弱，而且……似乎帶著一絲悲愴與決絕的意念碎片。
“守靜師叔，或者青雲宗的人，可能進去過這扇門。”狄尤龍指向中間石門，“但這意念殘留的感覺……很不祥。像是經曆了極大的痛苦與掙紮。”
他走到中間石門前，伸出手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輕輕按在冰冷的門扉上。刹那間，一段破碎模糊的畫麵強行衝入他的腦海：
——無儘的星空在旋轉、崩碎……
——一條條由星光構成的鎖鏈繃緊到極致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，鎖鏈儘頭，沒入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……
——一個模糊的、散發著清光的背影，正將雙手按在某個核心上，身體卻在劇烈顫抖，光芒忽明忽滅，仿佛在與體內的黑暗搏鬥……那背影的衣著，依稀是青雲長老的式樣……
畫麵戛然而止。狄尤龍猛地收回手，額角滲出冷汗。那股絕望而頑強的意念衝擊，讓他心神震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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