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——更準確說是兩人一猴——循著騷動趕到集鎮邊緣的河埠頭,隻見人群驚慌四散,一個扛著魚簍的漁夫癱坐在地,褲腿濕了大半,嚇得麵無人色。河麵上濁浪翻滾,一條足有小船般大小、渾身覆蓋著粘滑黑鱗、嘴邊掛著兩條長須、眼如銅鈴的大鯰魚精正半立著身子,腥臭的涎水滴滴答答,張開布滿細密倒齒的血盆大口,正要朝著那嚇傻的漁夫咬下!
“孽畜敢爾!”金蟬子見狀,雖自身法力低微,卻依舊鼓起勇氣,上前一步,手持錫杖指向魚精,試圖以佛號震懾:“阿彌陀佛!苦海無邊,回頭是岸!速速放下屠刀,皈依我佛!”
那鯰魚精顯然沒什麼佛緣,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吵到,隻是不耐煩地扭過頭,渾濁的魚眼瞥了金蟬子一眼,喉嚨裡發出“咕嚕”一聲,似乎在嘲笑這和尚的不自量力,隨即又扭頭,大口依舊朝著漁夫罩下!
“呔!找打!”
孫悟空早已看得火起,這等害人的孽障,跟他講什麼道理!他眼中凶光一閃,也懶得掏金箍棒,直接並指如刀,一道凝練的混沌氣流便要射出,準備將這魚精當場打個對穿!
“悟空!不可妄動殺念!”金蟬子卻猛地轉身,張開雙臂攔在孫悟空麵前,臉上是十足的焦急與不讚同,“眾生平等,皆有佛性!此妖雖行差踏錯,卻罪不至死!當以佛法感化,導其向善,方是正道!你怎可一味喊打喊殺?!”
孫悟空被他攔得一愣,隨即一股邪火就竄了上來,指著那都快咬到人的魚精,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:“老和尚!你眼睛長哪兒去了?!沒看見它正要吃人嗎?!等你的佛法感化完,這漁夫都進它肚子變成糞了!”
“即便如此,亦不可殺生!殺生便是造業!悟空,你……”金蟬子還在絮絮叨叨,試圖用他那套迂腐的道理說服孫悟空。
就在這耽擱的片刻,那鯰魚精的大口已然落下!
千鈞一發之際!
“定。”
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,帶著點漫不經心,卻仿佛蘊含著奇異的法則力量。
隻見一旁的無心,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表情,桃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,他右手依舊翹著那標誌性的蘭花指,隻是指尖縈繞著一縷極其細微、幾乎看不見的灰色氣流,對著那鯰魚精輕輕一點。
霎時間,那凶惡無比的鯰魚精,連同它周身翻騰的河水,就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,動作徹底凝固!張大的嘴巴離那漁夫的腦袋隻有半尺之遙,腥臭的涎水掛在嘴角,再也滴落不下來。
時間靜止?!不,更像是某種極高明的……定身法或者空間禁錮!
孫悟空和金蟬子都是一怔。
孫悟空詫異地看了一眼無心,沒想到這看著不靠譜的家夥,手段倒是詭異得很。
金蟬子則是鬆了口氣,連忙雙手合十:“善哉善哉!無心施主此法甚妙,既不傷其性命,又能製止惡行,正是我佛門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,就見孫悟空已經不耐煩地繞過他,走到河岸邊,看著那被定住的大鯰魚精,撇了撇嘴:“磨磨唧唧,麻煩!”
說罷,他手一揮,金箍棒都懶得用,直接隔空一掌拍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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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嘭!”
一股無形的混沌巨力轟在魚精碩大的頭顱上!
那鯰魚精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,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,隨即眼中的凶光瞬間黯淡,凝固的動作垮塌下來,“噗通”一聲砸回河裡,翻起巨大的浪花,肚皮朝上,已然氣息全無。
“你!悟空!你!!”金蟬子指著孫悟空,氣得渾身發抖,話都說不利索了,“你怎可……怎可又造殺孽!!”
孫悟空掏了掏耳朵,根本懶得理他。他手一招,一股力量卷起那鯰魚精的屍體,將其拖上岸邊。這魚精雖醜,但修為似乎不弱,血肉中蘊含著不少水族精華。
他看著這龐大的魚身,摸了摸下巴,忽然嘀咕了一句:“不知道師父愛不愛吃這玩意兒?看著挺肥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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