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口酒,酒意上湧,眼前有些朦朧。月亮在眼中仿佛變成了兩個,三個,晃動著,如同唐僧那搖擺不定的道心。
“俺老孫錯了嗎?”他對著月亮,喃喃自語,聲音沙啞,“護著弱小的孩童,誅殺吃人的昏君,錯在哪裡?難道非要像師父那般,念著經文,看著慘劇發生,才是正道?才是慈悲?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隻有山風呼嘯而過,帶著荒山的涼薄。
他想起那些孩子清澈卻帶著驚恐的眼睛,想起他們撲進父母懷抱時的溫暖,再想起雲海西國國王那腐爛的靈魂和猙獰的死狀。心中的信念並未動搖,但那份無人理解、甚至被最親近之人背棄的孤獨感,卻如同冰冷的潮水,將他淹沒。
“孤家寡人……嘿,齊天大聖,到頭來,還是個孤家寡人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將酒葫蘆舉到眼前,晃了晃,裡麵酒液所剩無幾。
他索性將最後一點酒全部倒入口中,然後將空葫蘆隨手一扔,那葫蘆沿著陡峭的山崖滾落,發出空洞的碰撞聲,最終消失在黑暗中。
醉意更濃了。他感覺渾身燥熱,那股一直被壓抑的妖性,仿佛在烈酒的澆灌下開始蠢蠢欲動。他眼中的金光時而熾盛,時而黯淡,周身隱隱有不受控製的暴戾氣息流轉。
他猛地站起身,對著空曠的山野,對著那輪冷月,發出一聲長嘯!嘯聲不似人言,更接近猿猴的悲鳴,充滿了野性、不甘、憤怒與難以言說的孤寂,聲震四野,驚起遠處山林中棲息的飛鳥,撲棱棱地亂飛。
嘯聲過後,是更深的寂靜。
他喘著粗氣,胸膛劇烈起伏。良久,他彎腰拾起地上的金箍棒,緊緊攥在手中。冰涼的觸感讓他灼熱的手心稍微舒服了一些。
他重新坐下,不再看月亮,隻是低著頭,看著自己映在岩石上那扭曲、孤獨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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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,還要走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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