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口壓抑不住的心頭熱血,狂噴而出!
這一次,唐僧連坐都坐不穩了,隻覺得天旋地轉,眼前一黑,直接從椅子上滑落下來,癱軟在地,麵如金紙,氣若遊絲,僧袍前襟被染得一片殷紅。沙僧和八戒驚駭欲絕,慌忙撲上前,一個用力攙扶,一個笨拙地掐人中,又手忙腳亂地端來清水,試圖灌入唐僧口中。
“師……師父!師父!”八戒的聲音帶著真正的恐慌和哭腔,“您醒醒!您可不能再吐血了!俺老豬……俺老豬這心口也跟著疼起來了!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俺們可怎麼活啊!”
唐僧靠在沙僧堅實卻同樣顫抖的臂彎裡,眼神空洞地望著驛館那簡陋的、結著蛛網的屋頂,兩行渾濁滾燙的淚水,如同決堤之水,不受控製地順著眼角滑落,與唇邊下頜的血漬混合在一起,顯得無比淒慘、狼狽。
一千三百萬平方公裡……三千六百萬平方公裡……零傷亡……
這些冰冷而龐大的數字,此刻卻化作了燒紅的鋼針,一針一針,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,紮在他那早已千瘡百孔的道心之上!這功業越大,越輝煌,就越發襯托出他當年的決定是多麼愚蠢可笑!
他無比清晰地想起自己當年是如何義正詞嚴地訓斥悟空:“你這猢猻!隻會一味打打殺殺,逞凶鬥狠!全然不通我佛門慈悲之道!不明化解乾戈之理!”
他想起在雲海西國(替換比丘國)那金鑾殿上,自己是如何站在了昏聵殘忍的國王一邊,對著為了拯救無辜孩童而據理力爭、甚至不惜頂撞自己的悟空,說出那句冰冷徹骨、絕情寡義的“你既如此……便去吧!我不要你做徒弟了!”
他想起自己那套遇事往往隻會閉目誦經、祈求佛祖顯靈、有時在妖魔麵前甚至顯得懦弱無能、在是非麵前又固執迂腐的“慈悲”!
而如今,被他親手驅逐的徒弟,那個他認為是“戾氣深重”、“難馴難化”的猴子,正在用另一種方式,一種更加宏大、更加有效、更加實實在在、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方式,踐行著某種意義上的“大慈悲”!不戰而屈人之兵,以超凡的智慧將殺戮降至最低,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廣闊的疆土與最持久的和平,讓數以百萬計的生靈得以避免戰火,沐浴在強盛大唐帶來的秩序、文明與繁榮之下!這難道不是另一種更偉大的普度眾生?另一種更浩瀚的功德?paredtothis,hisownjourneytofetchscripturesseemedlikeanarrow,evenselfishpursuit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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