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、狀態各異的戰馬,大多瘦骨嶙峋,有些還帶著傷,可此刻都嚼著馬嚼子,不安地刨著蹄子。皇甫暉挑選出的二百名最精悍、最擅騎射的沙陀老兵,沉默地翻身上馬。其餘六百人,將留在城內,協助守禦西南缺口。
劉山騎在一匹還算健壯的青驄馬背上,這馬似乎感受到即將到來的危險,不停地打著響鼻。他努力回憶著皇甫暉這些天強行灌輸的、極其有限的騎馬要領,夾緊馬腹,控製著韁繩。馬術,他確實還差得遠,可現在是拚命的時候,顧不上了。
皇甫暉一馬當先,低聲對旁邊的向導——一個滿臉風霜、眼神銳利如鷹的老夜不收——說了句什麼。老夜不收點點頭,一夾馬腹,率先衝入城門外的黑暗。皇甫暉緊隨其後。
“走!”
低喝聲中,二百餘騎像一道黑色的鐵流,湧出城門,瞬間融入無邊的夜色。馬蹄被厚布包裹,聲音沉悶。所有人伏低身子,緊貼馬背,跟著前麵朦朧的背影,向著西南方向,契丹大營的側後翼,疾馳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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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在耳邊呼嘯,冰冷刺骨。遠處,契丹大營方向火光更盛,廝殺聲、號角聲、戰鼓聲,隱隱傳來,越發清晰。那是西南城牆方向,耶律撻烈正在發動可能是總攻的前奏。
他們這支小小的騎隊,就像撲向燎原大火的一隻飛蛾,渺小,決絕,又帶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、冰冷的瘋狂。
劉山握緊了弓,伏在馬背上,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皇甫暉那模糊卻異常穩定的背影。
近了。
越來越近了。
他甚至能看清,前方契丹大營外圍那些稀疏的、在夜風中搖曳的篝火,和篝火旁影影綽綽的、似乎有些懈怠的哨兵身影。
皇甫暉猛地舉起手,狠狠向下一揮。
”!衝!火點“
”!——啦呼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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