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喝這個,有時……管用。”
皇甫暉看著那碗黑乎乎、味道刺鼻的藥湯,皺了皺眉。草原上的土方子,有用嗎?會不會反而加重病情?
劉山似乎看出他的疑慮,低聲道:“拓跋叔說,死馬當活馬醫。總比……乾等著強。他說,他以前受過比這還重的傷,發燒,就是用這個,挺過來的。”
皇甫暉沉默了一下,接過陶碗。入手滾燙。他看了一眼劉山:“你傷怎麼樣?”
“皮肉傷,不礙事。”劉山挺了挺胸。
“嗯。”皇甫暉不再多問,端著藥碗,轉身又走向中軍大帳。死馬當活馬醫。現在,任何一絲希望,都不能放過。
帳內,趙匡胤的高熱似乎更厲害了,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。老郎中正用涼水不斷給他擦拭身體降溫,可效果甚微。
皇甫暉將藥碗遞給老郎中,簡單說明來曆。老郎中聞了聞那刺鼻的味道,又用手指蘸了一點,放在舌尖嘗了嘗,眉頭緊鎖,顯然對這“土方子”極不放心。但看著趙匡胤越來越紅的臉色和急促的呼吸,他咬了咬牙。
“扶起來,灌下去。小心,別嗆著。”
兩人合力,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趙匡胤半扶起來。趙匡胤牙關緊咬,藥汁很難灌入。老郎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用小木勺撬開一點縫隙,將滾燙的藥汁一點點灌了進去。大部分順著嘴角流了出來,隻有少部分被咽下。
灌完藥,兩人又將趙匡胤放平。老郎中緊張地觀察著他的反應。皇甫暉也攥緊了拳,手心全是汗。
時間,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,一分一秒過去。趙匡胤依舊昏迷,高熱不退,呼吸急促。
就在老郎中幾乎要絕望,認為那土方子毫無用處時——
趙匡胤的身體,忽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,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,然後,猛地側過頭,“哇”地一聲,吐出了一大口黑紅色的、帶著濃重腥氣的淤血!
“將軍!”老郎中和皇甫暉同時驚呼。
吐完之後,趙匡胤的呼吸,似乎……順暢了一些?臉上的潮紅,也似乎褪去了一絲?
老郎中連忙撲上去,再次探脈,翻看眼皮。許久,他抬起頭,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……微弱的希望。
“脈象……好像穩了一點點?高熱……似乎也退了一丁點?”他聲音顫抖,不敢確定,“那藥……那藥好像有點用?至少,把胸腹間的淤血和熱毒,逼出來了一些!”
皇甫暉看著地上那灘黑血,又看看趙匡胤雖然依舊昏迷、但似乎平和了少許的臉色,心頭那塊巨石,仿佛鬆動了一絲縫隙。
有用。哪怕隻是一點點用,也是天大的希望。
“再去熬!按那個方子,再熬!”皇甫暉對帳外低吼。
亥時金陵劉府內宅書房
這裡燈火通明,卻靜得可怕。劉守仁沒有“病”,他好端端地坐在書案後,隻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。他麵前站著兩個人。一個是管家,佝僂著背,眼神閃爍。另一個,則是個穿著普通布衣、相貌平凡、丟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中年人,隻有一雙眼睛,偶爾開闔間,精光四射。
“外麵……圍了多少人?”劉守仁問,聲音乾澀。
“明麵上,是府衙的差役,說是保護老爺‘靜養’,有十幾個。暗地裡……”管家咽了口唾沫,“至少三四十,把前後門、側門,還有幾處牆頭,都盯死了。許進不許出。連送菜的老王頭,都被盤問了半天。”
“徐知誥那邊……有什麼動靜?”劉守仁又問那個布衣中年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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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有。”中年人搖頭,聲音平淡無波,“閉門不出,連隻貓都沒放出來。他養在城外的那幾十個死士,今天也沒有異動。不過,我們安插在運河碼頭上的人發現,兩條不起眼的貨船,半夜卸了一批貨,看分量,像是兵器鎧甲。接貨的人,麵生,但走路架勢,像是軍中出來的。”
劉守仁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。張橫動手了。比他預想的快,也狠。直接把他軟禁在家,這是要鈍刀子割肉,慢慢查,慢慢熬。徐知誥那個老狐狸,果然靠不住,還在觀望,甚至可能……已經把自己撇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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