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塵將八角古鏡和東皇鐘碎片小心翼翼的收進龍鳳鐲，抬起頭來看向麵前那具千丈巨屍。
那千丈巨屍，此時看上去，依舊偉岸高大。如同一尊真正的萬古不朽神明！
他正準備對著東皇太一的遺骸再鞠一躬，算是謝過這位上古天帝的慷慨饋贈，但他小腰還沒彎下去，那具端坐在祭壇主位上的千丈巨屍便突然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鳴。
這一聲轟鳴傳來，但卻不是爆炸，不是崩塌，而是一種從內向外、從骨甲最深處傳出的低沉回響，如同遠古的鐘聲在無儘歲月後終於走到了儘頭。
暗金色的骨甲表麵那流轉了整整一個紀元的符紋開始大麵積熄滅，先是雙腿的骨甲暗淡，然後是軀乾，然後是雙臂，最後是頭顱……
符紋熄滅時悄無聲息，隻是那暗金色的光芒一層層褪去，露出骨甲下方早已凝固的靈能脈絡。
那些脈絡在失去符紋支撐後瞬間化作灰白色的粉末，從骨甲縫隙中簌簌落下。
緊接著，骨甲本身也開始崩解，從邊緣開始，一寸一寸地化作暗金色的細沙，細沙在祭壇頂端的微風中緩緩飄散，好似極光，又好似在無儘的沙漠之中漂浮的流沙帶。
千丈、九百丈、八百丈——整具巨骸從外向內一層層風化剝落，沙塵在虛空中彙聚成一條暗金色的長河，朝著祭壇下方緩緩流去。
楚塵收回了準備鞠躬的小腦袋，默默看著這一幕。
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東皇太一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縷痕跡，也徹底消散了。
他撓了撓後腦勺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：“老前輩，你的傳承本娃收下了。以後每年的今天，本娃都會給你燒點兒紙錢，讓你到了那邊一樣雄霸一方。”
但他話剛剛說完，便尷尬了，都到了這種境界，哪還有什麼輪回。而什麼樣的輪回又能掌控如同東皇一般的強者！
所以燒紙，他或許也可以省了……
然而，不想正在這時，就當骨甲全部風化後，祭壇主位前方，原本被東皇太一遺骸背對著的方向，漸漸露出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。
那漩渦無聲無息的懸浮在虛空中，直徑約有千丈，邊緣參差不齊，既非空間裂縫又非時間斷層，而是更像一座天然形成的傳送陣。
它的邊緣緩緩旋轉著，每一次旋轉都會將周圍殘餘的混沌雷光吞入其中，連光都逃不出來。
漩渦深處是什麼，完全看不清，鎏金重瞳穿透了最外層的黑霧，看到的隻是更深、更濃、更純粹的黑暗。
楚塵盯著那黑色漩渦看了好一會兒。
在消化終焉巨獸核心時看到的畫麵裡，正是這樣一片黑色漩渦吞噬了祖星，吞噬了無數星辰……
而現在，它就靜靜的懸浮在他麵前，沒有發出任何吸力，沒有散發任何氣息，安靜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。
“這應該就是第六層的入口了。”
楚塵抱著小胳膊，歪著腦袋，小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糾結的表情。
要不要進去？終焉戰場第6層會是一個什麼樣子呢？
但他又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第五層入口的方向。
超腦還在走廊入口等著他，那個老狐狸雖然總喜歡擺出一副萬年不變的冷臉，但這一路上幫他打蜃影的配合確實沒話說。
自己要是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跳進第六層，她怕是要氣到係統宕機。
“算了，先回去跟超腦說一聲。反正入口在這裡又不會跑，等本娃回去把該辦的事都辦好，再來——”
楚塵呢喃著，正想轉身折返回去。隻是不想正在這時，那黑色漩渦卻突然動了。
整座千丈漩渦突然爆發出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吸力。
空間法則在吸力中扭曲成螺旋狀，時間法則被拉成了一條條斷裂的絲線……
周圍所有的混沌雲霧、殘餘雷光、甚至祭壇崩解後留下的暗金色細沙，全部朝漩渦中心湧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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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塵的反應快到了極致。在吸力爆發的同一瞬間，他左腳猛的一跺，右腳向後撤出半步，整副小身板如同釘在虛空中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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