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林的晨露在歸鄉子的藤葉上凝成珠，順著粉白色的脈絡往下淌，在界碑前的石台上彙成小小的水窪。陳默蹲在水窪旁，看著水麵倒映出的藤網——昨夜淨化瘴氣後，氣根上的金光愈發凝實，網眼間竟浮現出細碎的符文，像有人用指尖在光裡寫字。
“排長，那些被抓的偷獵者醒了。”邊防連的哨兵押著個枯瘦的男人走過來，男人的手腕上還留著藤纏的紅痕，眼神裡卻藏著股狠勁，“他說要見你，不然就咬舌自儘——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。”
陳默抬頭時，男人突然劇烈掙紮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怪響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。歸鄉子的藤蔓突然從石縫裡鑽出，在他脖頸上織成個鬆鬆的環，藤葉的晃動帶著警告的意味。老楊突然指著男人的袖口，那裡露出半截墨綠色的布，繡著個扭曲的藤花——是蝕骨藤母株的圖案。
一、藤繭
審訊室的鐵窗上，歸鄉子的藤蔓纏著細密的網，防止蝕骨藤的殘毒滲透。男人坐在鐵椅上，麵前的木桌上擺著碗藤汁，是老祭司特製的“醒神湯”，能暫時壓製他體內的寄生藤。
“我知道蝕骨藤的老巢在哪。”男人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，“但你們得答應我，找到後要燒了它——連帶著裡麵的東西一起燒。”
陳默的指尖在桌上輕叩，歸鄉子的藤蔓順著桌腿往上爬，在男人腳邊織成個小小的繭，繭壁上的符文與藤網的符文相互呼應。“說清楚。”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壓迫，“裡麵有什麼？”
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眼神突然變得恐懼：“是……是礦主的屍體。他沒死透，被蝕骨藤的根須裹成了個繭，埋在母株原來的位置。每年雨季，繭裡都會傳出哨聲，能喚醒所有寄生藤……”
老楊突然想起李班長筆記本裡的記錄：蝕骨藤的母株被燒毀後，根須在地下織成個巨大的繭，將礦主的殘軀裹在裡麵，用他的血培育新的毒藤。當時以為隻是傳說，沒想到真的存在。
“那是‘蝕骨繭’。”老祭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他拄著骨鏟，鏟頭的血藤纖維在顫動，“刀蘭的外婆說過，這種繭能吸收死者的執念，長出有思想的毒藤，比母株更可怕。”
男人突然劇烈咳嗽，咳出的痰裡混著細小的藤須。歸鄉子的藤蔓立刻往他嘴裡鑽，粉白色的須根裹著金光，將藤須一點點拖出來。“它在催我……”男人的臉扭曲著，“蝕骨繭知道你們淨化了瘴氣，想讓我帶你們去，然後……同歸於儘。”
陳默抓起歸鄉哨，對著窗外的藤網吹了個短促的調子。氣根上的符文突然亮起，在牆上投下幅地圖，正是男人說的母株位置——在雨林深處的廢棄礦洞，與當年阿木他們被困的礦洞隻隔了道山梁。
“準備出發。”陳默站起身，歸鄉子的藤蔓突然在男人腳邊的繭上織出個鎖形，“老楊，帶兩個哨兵守著他，其他人跟我去礦洞。”
離開審訊室時，陳默回頭望了一眼。男人正盯著桌上的藤汁，眼神裡的恐懼漸漸變成決絕，像做了某種艱難的決定。歸鄉子的藤蔓在他頭頂織成個小小的花，花瓣上的符文閃爍著，像在記錄他最後的念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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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秘繭
廢棄礦洞的入口被蝕骨藤的殘根堵得嚴嚴實實，墨綠色的藤須上掛著腐葉，散發出刺鼻的腥氣。陳默舉起歸鄉哨，對著藤牆吹了個悠長的調子，歸鄉子的藤蔓立刻從兩側包抄，在藤牆上織成個螺旋狀的門，將殘根往兩邊推開。
礦道裡的空氣濕冷得像冰，頭頂的鐘乳石上掛著細長的藤須，綠光在黑暗中閃爍，像無數雙眼睛。那個被選為“界靈”的小女孩舉著礦燈走在最前麵，傳家哨在她掌心發燙，哨身上的花籽發出淡淡的光，照亮腳下的路。
“這裡有血。”小女孩突然停住腳步，礦燈光柱下的地麵上，暗紅色的痕跡順著礦道往深處延伸，像條凝固的河。歸鄉子的藤蔓順著血跡往上爬，在岩壁上織成個模糊的人影，是個穿礦工服的男人，正拖著什麼東西往裡麵走——是礦主！
陳默的歸鄉哨突然發燙，與礦道深處的某個東西產生共鳴。哨音自動響起，調子急促而尖銳，歸鄉子的藤蔓突然往兩側貼緊岩壁，露出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道。窄道儘頭的空地上，果然有個巨大的藤繭，墨綠色的根須纏著層厚厚的腐殖土，繭頂的藤須正隨著哨音輕輕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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