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縣藥材市場的廣播聲像把生鏽的刀,劈開晨霧的同時也劃破了張敘舟的眉頭:白術、當歸價格上調十倍,憑介紹信限購......他攥緊掌心的寶瓶草籽,血珠滲進種臍的瞬間,籽殼表麵的岷江紋路突然發燙——與腰間玉匣碎片共振的位置,正是五龍溝方向。
鐵符會斷了真藥,逼咱們買摻蟲繭的假貨!周明遠的二八大杠在石板路上顛簸,車把係著小滿的紅絲帶,馱籃裡的藥粉摻了寶瓶草汁,我女兒被關在五龍溝老藥棚,他們說......要用她的血養蟲母。金表鏈隨著蹬車節奏撞擊車鈴,驚飛了槐樹上幾隻翅膀泛黑的麻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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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山岔路口的斷樹樁滲出黑油,在地麵凝成鐵符會的徽章。張敘舟踹開斷樹,樹根處的鐵絲網掛著半塊木牌,江神祠藥田四個字已風化,背麵用紅漆新描了暗河活水——是周父的筆跡。走密道!他撬開崖壁裂縫,係統紅光驟然亮起:【警告!密道石壁嵌著蝕江蟲蛹,觸碰觸發警報!】
密道裡彌漫著陳腐的藥香,潮濕的石壁上,治水官的壁畫已被黑油侵蝕大半。王木匠的锛子突然磕到凸起的磚縫,鏽跡斑斑的鐵皮盒滾落出來。張敘舟抖落盒上灰塵,裡麵躺著張泛黃的照片:太爺爺與周父蹲在藥田邊,手裡舉著的種莢與寶瓶草籽一模一樣,背麵用鉛筆寫著:五龍溝地下三十米,蟲母巢藏在老井裡。
鑽出密道時,青城山腳的梯田正泛著詭異的黑氣。七株野生白術在田埂邊枯萎,根部纏繞著細如發絲的蟲線,與端陽池的蝕江蟲幼體同源。張敘舟將寶瓶草籽按進翻鬆的泥土,玉匣突然騰空,青銅碎片的藍光在田壟間勾勒出魚嘴分水的紋路,暗河活水順著天然溝槽漫灌而下——這是太爺爺筆記裡記載的江脈引種草法。
發芽了!陳嬸的陶罐差點脫手。破土的幼苗頂著血紅色種殼,兩片嫩葉展開時,葉脈竟浮現出低作堰的古字,葉片邊緣的鋸齒隨著江風輕顫,精準切割著空氣中的黑油分子。王木匠用锛子刨開旁邊的土,挖出半塊刻著水官圖案的青磚,正是江神祠的地基石,磚縫裡還嵌著半粒發黑的蟲繭。
日頭爬到頭頂時,山坳裡突然傳來哭喊。兩個黑袍人正拖拽著紮羊角辮的小滿,她腳邊的編織袋裂開,撒出的藥籽與張敘舟帶來的寶瓶草籽別無二致。放開她!王木匠的锛子率先飛出,卻在看清對方袖口時愣住——半朵枯萎的寶瓶草刺繡,是老藥農的標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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