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死寂，唯有洞頂水珠，滴答、滴答，緩慢墜落在岩石上，聲聲清晰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林逍遙保持著俯身的姿勢一動不動。陸壓也緘默無言，目光牢牢凝在那隻眼眸之上。
半盞茶的光陰緩緩淌過。
林逍遙清晰看見，陸壓眼底那簇苦苦支撐的光亮，一寸寸徹底黯淡下去。他整個人的精氣神瞬間衰敗到極致，枯槁的麵容仿佛又蒼老了數百年。灰白色的石紋順著他的皮肉悄然蔓延，自胸口一路攀爬到肩頭，又細又密，一點點吞噬著僅剩的血肉。
“不是，你不是。”
終究，老人無力地搖著頭呢喃，神情滿是失望，氣息變得忽有忽無，時刻都有坐化的可能。
但很快，他又似是想起了什麼，混濁的老眸中再次燃起熾烈而翻湧的希望火焰，再次看向林逍遙，“小友，可否最後再回答我一個問題？”
聞言，林逍遙雖覺得有些雲裡霧裡的，卻還是點了點頭，就當是滿足這位老人最後的願望，他當即微笑道：“前輩請說，晚輩若是知道，定當知無不言。”
“故人西辭黃鶴樓。”陸壓老人脫口而出一句。
“煙花三月下揚州。”林逍遙亦是脫口而出一句。
嗯？
嗯？
二人皆是詫異，紛紛看向對方，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和驚訝。
“前輩怎知這句？”
“小友怎知這句？”
二人又是不分先後地開口，語氣都是一模一樣。
而後，終究還是林逍遙先開口：“不瞞前輩，此句乃是我家鄉古詩，不知前輩是如何知曉的？”
他話語雖然平靜，但心底卻已經波瀾驟翻，這已經不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聽到見到前世之言了，第一次是在妙玉宗，李常曦說是萬載辛秘，第二次是死亡沙漠，他通過前世之言死裡逃生，獲得凝煉星辰之力秘法，第三次便是在這裡，他雖不知道這會意味著什麼，但絕對非同尋常。
“此乃我義父所留，他也曾說是他家鄉之言，還曾說，若是有朝一日尋他不到，尋到能答此言者亦可。”陸壓老人說著，看向林逍遙的老眸再度泛起了神采。
陸壓老人此話雖短，但落在林逍遙的耳中，蘊含的信息量卻極大，首先，這位陸壓老人的義父，要麼就是與他一樣的穿越者，要麼就是與某個穿越者認識，關係肯定還不一般，而且貌似還推測到了之後有穿越者，這就不是一般的驚悚了，這讓林逍遙腦子嗡嗡的，總覺得自己隱隱陷入了一張看不見的大網裡。
“那前輩，你義父可還留下其他什麼話，譬如關於他家鄉的？”林逍遙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，看向陸壓老人試探性地問了一句。
“義父很少談及家鄉，隻說他的家鄉很遙遠，偶爾望著東方露出憂慮之色。”陸壓老人混濁的老眸中泛起一抹悠遠，歎息道。
“那前輩，你這是什麼情況？”見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，林逍遙當即話鋒一轉，疑惑地看著陸壓老人，再次試探性地問道，“是來這裡尋找你義父之時，遭遇到了那場古老大戰，最後幸存下來的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陸壓老人微微搖頭。
“那......？”林逍遙又道。
“那場大戰是上古古戰，距今已是滄海變桑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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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壓老人緩緩一句，“我是五千年前才來這裡的，那時，我踏遍大半個大乾也未能尋找到義父的蹤跡，便來此尋找，結果卻遇到了上古強者的可怕亡念，一番大戰之後幾近身死，這才躲進了這石頭裡，一坐就是五千年，而我變成這樣，除了重傷之外，更多的還是因為這頂天大山的詭異。”
“五......五千年。”
林逍遙聽得唏噓不已，眉頭緊皺，心頭尼瑪一萬頭，連陸壓老人這等靜坐五千年不死的強者都出不去，那他區區一個渡劫境六重天的小卡拉米還怎麼出得了頂天大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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